首頁 魯迅與那個時代的戰爭

§四

魯迅對“四條漢子”中的夏衍其實並沒有很深的成見,他們之間也沒有發生過不愉快的事情。魯迅還曾對夏衍所譯高爾基的《母親》給予了很高評價,認為這是一項很有意義的工作。魯迅後來對夏衍的不滿,主要是將他與周揚捆綁在一起的,因為他與周揚當時都是左聯的實際領導人。可以說左聯部分領導人後來表現出諸多與魯迅有矛盾和不快的事,夏衍都身在其中,這就難怪魯迅後來用“一位名人約我談話”而引出“四條漢子”。

約魯迅談話者為夏衍,魯迅用“一位名人”來指代,不無嘲諷之意。而夏衍對自己不經意間成了“四條漢子”之一,特別是“文革”中“四條漢子”被“四人幫”利用作為整人工具一直耿耿於懷。夏衍耿耿於懷的還有魯迅談及“四條漢子”時那段情節的“失實”。

1979年底,夏衍特地撰文對此作了澄清。他在《一些早該忘卻而未能忘卻的往事》一文中,首先糾正了魯迅在時間上的錯誤,將1934年的事情誤寫為1935年了。其後又對魯迅“卻見駛來了一輛汽車,從中跳出四條漢子……一律洋服,態度軒昂”作了辯解,夏衍稱:

“到過舊上海的人都知道,內山書店所在地北四川路底,是所謂‘越界築路’區域,那裏既有工部局巡捕,又有國民黨警探。在當時那種政治情況下,我們四個人在內山書店門口下車,會引人注意,所以我們的車子過了橫浜橋在日本小學前停下來,然後四人分頭步行到內山書店,而此時魯迅是在書店門市部裏間等著我們,不可能‘卻見駛來了一輛汽車,從中跳出……’的。‘一律洋服’也不是事實,其他三人穿什麽我記不起來了,而我自己卻穿著一件深灰色駱駝絨袍子。因為一進內山的日本式會客室,在席子上坐很不方便,就把袍子脫了,所以我還能記得。至於‘態度軒昂’,那時我們都是三十上下的人,年紀最大的田漢36歲,身體也沒病,所以‘軒昂’了一點可能是真的。這是幹部向領導人匯報工作,是戰友間的會見,既不是覲見,也不是拜謁,那麽不自覺地‘軒昂’了一點,也不致犯了什麽不敬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