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盡皆知的是,在近現代文學史或學術史上,魯迅與顧頡剛是一對冤家,彼此之間一提到對方,就忍不住筆露鋒芒,罵他個鮮血淋漓。魯迅甚至不惜在曆史小說《理水》中塑造一個很可笑的“鳥頭先生”來影射譏諷顧頡剛。比如書中有這樣一段:“‘這這些些都是廢話’,又一個學者吃吃地說,立刻把鼻尖漲得通紅。‘你們受了謠言的騙的,其實並沒有所謂禹,禹是一條蟲,蟲蟲會治水嗎?’”
這段文字裏有什麽影射意味呢?原來,顧頡剛曾根據文字學,將“禹”解為“蜥蜴”,從而得出“夏禹是一條蟲”的結論。而魯迅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地根據文字學將“顧(顧)”字分解為“雇”(本義為“鳥”)與“頁(頁)”(本義為“頭”)。所以,不少人說魯迅這是在利用小說進行“人身攻擊”,因為這讓人想起《水滸》中的罵人話,“鳥人”!
在魯迅的私人通信裏,則直接將顧頡剛稱為“鼻公”、“鼻”、或“紅鼻”。
例如在1927年5月15日致章廷兼的信中,魯迅就寫到:“傅斯年我初見,先前竟想不到是這樣的人,當紅鼻到此時,我便走了;而傅大寫其信給我,說他已有補救法,即使鼻赴京買書,不在校……”
再例如同年8月17日魯迅致章廷兼的信中又有:“遙想一月以前,一個獐頭鼠目而赤鼻之‘學者’,奔波於‘西子湖’而發揮咱們之‘不好’,一麵又想起起訴之‘無聊之極思’來。湖光山色,辜負已盡,念及輒為失笑。禹是蟲,故無其人;而據我最近之研究:迅蓋禽也,亦無其人,鼻當可以**歟?……近偶見《古史辨》,驚悉上麵乃有自序一百多版。查漢朝欽犯司馬遷,因割掉卵子而發牢騷,附之於偌大之《史記》之後,文尚甚短,今該學者不過鼻子紅而已矣,而乃浩浩洋洋至此,殆真所謂文豪也哉,禹而尚在,也隻能忍氣吞聲,自認為並無其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