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實秋所做最有影響的事,可能並不是創造了中國現代散文著作出版的最高紀錄,也不是翻譯出版了《莎士比亞全集》,而是與魯迅打了九年之久的一場論戰。從1927年到1936年,兩人圍繞人性、階級性、普羅文學、翻譯理念、文藝政策等諸多論題,展開了一場互有攻守的持久論戰,直至1936年魯迅不幸逝世才自然結束。這場論戰給讀者留下了100多篇文章,多達40餘萬字,以致後人編有《魯迅梁實秋論戰實錄》一書,記錄了論戰的全過程。
這場論戰乍起時,魯迅已是當時中國文壇的巨擘,聲名卓著,是文學界、思想界公認的領軍人物之一,而比魯迅晚來人間22年的梁實秋雖曾寫過新詩,被稱為“豹隱詩人”,但隻是寫過一些文學批評、初露頭角的新人。當時,他畢竟是剛從美國學成歸來的24歲的小青年,知梁實秋者又有幾人?可就在這有著極大反差的二者之間卻展開了一場論戰,二人真可謂是“忘年敵手”。
梁實秋的祖父是官居四品的清朝官員,父親是首都警界人士,他也可算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官二代了。梁實秋本人也很聰慧,13歲就考入清華學校留美預備班(即今清華大學之前身)。在此期間,他與好友聞一多合作發表了《冬夜草兒評論》一書,得到遠在日本的郭沫若來信稱讚。21歲時,梁實秋留學美國,後進入哈佛大學讀研究生,師從美國著名人文學者白璧德,獲得哈佛大學英文係哲學博士學位。梁實秋受到白璧德的影響很深,在他後來的著書撰文上也有意無意帶著精英主義的烙印。大概也就是這種烙印,引起了關心普羅大眾的魯迅的反感。
魯、梁後來的論戰,主旨著重於兩個問題,一是文學的階級性和普遍的人性問題;二是關於翻譯中的硬譯問題。“喪家狗”事件,是這場論點中最具代表性、最有影響力的插曲。雖然論戰中還涉及了其他問題,但基本都是論戰過程中出現的附帶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