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下來的時候都隻有一半,為了找到另一半而在人世間行走。有的人幸運,很快就找到了。而有人卻要找一輩子。
——《玻璃樽》
人生注定了許多相遇,都在行走中。有許多失去,也在行進中。
遇見是一種美麗,失去是一種殘缺的美麗。如果不曾遇見,那都是隱匿在人群攢動中的美麗心情。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生命支點。我的支點隨著家庭的碎去,丟失。如果要獲得,有時必須重生,這是我的人生,也是我的不得已的苦衷。
我的母親是一位芬芳的女子,她有淡淡的發香,淡淡的女人花香。母親出身書香世家,外公外婆離去得早。我出世的時候,在繈褓中見過我的外公,但我肯定沒有他的容顏記憶。隻覺得泛黃的相片中,他很儒雅的樣子,手輕輕地搭在外婆的肩上,外婆眼神安靜,有淡淡的笑意溢出眼底。那是一張非常陳舊的照片了,母親一直保存著,母親走後,便由我一直保存到現在,它和父母的照片一起在我的皮夾中靜靜地,無聲地給予我溫暖。
爺爺奶奶沒有照片,那時候農村人拍照片的機會並不是很多。爺爺是生產隊長,一位根紅苗正的老黨員,父親是他的第二個兒子,也是最優秀的兒子,他考上了令人羨慕的師範學校,走在方圓十裏路的地盤,都很挺。爺爺是鄉裏連年的優秀老黨員,在老家的堂屋上貼滿了大獎狀,但我的三好學生獎狀卻被他貼在最中央的位置。父親說,那才是他的精神寄托。
爺爺說,等到我工作的時候,他就到城裏來享福。
但,他什麽也沒等到。
我的父親,我的母親,過年回家途中,車翻在了大溝裏,我在母親的腹部下存活,母親撲向我,瞬間的反應,她將我壓在她的懷中。她彎彎的手臂,散落在草叢中,父親在不遠處的小石堆中,我見他的眼角滑下了淚。我第一次見到父親哭泣,那麽悲傷,又充滿愛憐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