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我們懂得了我們唯一真實的救贖還是在於走自己的路。但是我們這麽做,代價卻很高昂,“走出去”意味著你突然間讓人矚目了——或者至少比原先更顯眼。
從南京到上海,再坐船赴台,麵對一無所知的台灣,三毛一家人心情沉重。
而這一路,陳家的積蓄已因為內戰而流失。母親在船上吐得厲害,三毛也是第一次知曉海是這個樣子,它的遼闊和墨藍像看不到頭的絕望,恨不得把船整個吞了下去。
逃亡的那段場景日後被提及的並不多,一來因為政治原因,二來因為身體的勞頓在幼年的三毛心裏並沒有構成翻天覆地的一筆,這遠不如被父母忽視,也不如被成績逼得絞盡腦汁,更不如愛一個人而盼不到結果。
讓三毛在意的,從來都不是身體疼痛或者物質金錢,那來源於心底的關乎於精神的需求,總是說不清道不明地牽著她的腿,一步一步走成了一個不同尋常的女子。
在《雨季不再來》的序言裏,三毛真誠地寫下過自己的心事:
一個聰明敏感的孩子,在對生命的探索和生活的價值上,往往因為過分執著,拚命探求,而得不著答案,於是一份不能輕視的哀傷,可能會占去他日後許許多多的年代,甚至永遠不能超脫。
我是一個普通的人,我平凡地長大,做一般年輕人都做的傻事。
童年時期的三毛,在輾轉動**裏不停遷徙著幼小的身子,看起來一家人熱熱鬧鬧,從北往南,而心境卻是再也不同了。
大人之間的扶持小孩子並不懂,於三毛而言,即便是姐姐,也不能真的走進她的心。
陳家的喧嘩聲在光複初期的台北顯得微不足道,除了昔日日本總督府等少數建築,城內幾乎都是低矮的日式木造平房。從北遷徙來的人,端著一雙雙好奇的眼,把人情世故都踩在了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