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心講述，陳丹青筆錄，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13年版，50萬字）
△1989—1994文學回憶錄，共83講。
〇人類分黃金時代、白銀時代、黃銅時代、黑鐵時代，與《聖經》，與中國，均相似。
〇尼采的阿波羅精神與巴克斯精神，前者觀照、理性、思索，後者行動、歡樂、直覺、本能。
〇人類的快樂，不是靠理性、電腦、物質，而來自情感、直覺、本能、快樂行動。
〇戰爭是獸性的暴露。
〇凡永恒偉大的愛，都要絕望一次，消失一次，一度死，才會重獲愛，重新知道生命的價值。
〇整個人類文化就是自戀，自戀文化是人類文化。人類愛自己，想要了解自己。人類愛照鏡子，舍不得離開自己。動物對鏡子不感興趣，隻有人感興趣。
〇《荷馬史詩》風格：迅速、直捷、明白、壯麗。
〇萬壽無疆：萬，大也；無疆，無窮。
〇楚辭，起於屈原，絕於屈原。
〇陸象山：“宇宙內事乃己分內事，己分內事乃宇宙內事。”王陽明：“人本與天地一般大，隻是自小耳。”
〇兵家、法家、雜家，都在權術範疇。什麽是哲學？是思考宇宙，思考人在宇宙的位置，思考生命的意義，無功利可言。忠、孝、仁、義、信，則規定人際關係。倫理學在中國，就是人際關係學，純粹著眼功利。
〇一個哲學家，總得自己定一個點，定一個名。叔本華，自由意誌；尼采，權力意誌；黑格爾，總念（先於宇宙萬物的觀念而存在的）；孔丘是仁，孟軻是義，韓非是法，等等。不學哲學的人，一眼望去，蔚為大觀，其實很可憐。
〇中國哲學少得可憐。西方哲學像歌劇，中國哲學像民歌。
〇每一宗教的創教者，都是坦**真誠的，所以他們是創造者，有創造性。凡教會就有功利性，然而又不能公開，故向上用經院哲學，向下是標語口號。任何一種意識形態，先要從語言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