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0年伊始,李四光與丁燮林、王世傑同行離開英國,相繼到德國、法國幾個有名的工礦區進行考察。2月上旬,三人來到巴黎。巴黎也是中國留學生的集中地,這裏的中國留學生多是半工半讀的勤工儉學者。此時的李四光,盡管碩士畢業不足兩年,但在海外學子的心中已是偶像級的人物,他們聽說李四光到來,非常興奮。
李四光對這些同胞也感到十分親切,他深知,這批勤工儉學者大都是祖國的優秀青年,生活普遍艱苦。自己雖然享受官費出國,但是後幾年也是在半工半讀的艱苦歲月中堅持過來的,諸多方麵與眼前的學友頗具相似之處。
2月28日上午,李四光應巴黎中國留學生勤工儉學會的邀請,作了題為《現代繁華與炭》的激昂講演,遍受廣大聽眾的歡迎。李四光首先表明了自己對當前歐洲各派學說紛爭的態度:“我們看待世界上的事物,包括學術問題,往往抱有一種人雲亦雲的態度,人類進步甚慢的最大原因恐怕就在這裏。我們要互相勉勵,要勇於向遇到的新景象、新學說進行科學分析,看它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接著,他進一步陳述了自己的心得。他說從事學術研究應該是:“心隻管細,膽隻管大,隻要掌握了邏輯的思維,哪怕是紛繁複雜的世界,天經地義的學說,都不能嚇倒我們。當然,我們萬不可故意與人家辯駁,與人家搗亂,或者逞一己的偏見,或者沽名釣譽。那種虛妄的行為不是勇猛精進的正道,它已遠離自由講學的正軌。”
在這裏,李四光既提倡破除迷信的勇於創新精神,又強調實事求是、謙虛謹慎的作風。毫無疑問,這是一位偉大科學家必備的治學品格。
最後,他把主題扣緊在“繁華與炭”上來:“什麽東西是現代繁榮的最大的憑據?這個東西就是大家知道的天然勢力。天然勢力的種類雖然很多,但可供人類使用的,至今隻知道有流行的熱勢力。如若沒有熱勢力,地球上今天恐怕沒有生物,自然連人類也是沒有的。熱勢力是由什麽地方來的?小部分由煤油轉變的,大部分是由煤炭轉變的。從地質學上考究起來,我們確知世界上的煤油遠不及煤炭多。所以最要緊的問題,還是煤炭。如今,哪一個所謂文明的國家不在大量開采煤炭?隻有中國對煤炭礦藏還沒有一個詳細的調查,許多煤廠尚沒有用新法開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