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黃逸梵:一生飄逸,一生梵唱

§轟轟烈烈地覺醒

張愛玲曾說:“說好永遠的,不知怎麽就散了。最後自己想來想去,竟然也搞不清楚當初是什麽原因把彼此分開,然後你突然醒悟,感情原來是這麽脆弱。經得起風雨,卻經不起平凡。”

平凡是什麽?是春天的田窪裏拂過的一道帶著泥土氣息的野風,是一個人走在路上不經意間砸碎在肩頭的雨點,是無數道劍氣一樣橫七豎八插滿日薄西山時天空疲倦的暮色,是——我在你身邊,你日日相見逐漸左右手般交握的**褪卻,總不是令人獲得愉悅感官的好東西。

人生,像是一顆裹著糖衣的杏仁,外麵那層甜被一天天耗盡了,然後情理之中的苦澀終於大大剌剌占據了舌尖。

一旦生活露出了它慘白無力的真麵目,人又會重新被逼著撿起舊時的埋怨與悵然,心不甘情不願又回到這舊時光中去,循環往複,不休不止,從一麵明媚多姿中迅速閃入另一麵的晦淡無光裏,伸出手,卻觸摸到了一手沉沉的心垢。

以往說過的山盟海誓終於隨著雷峰塔倒一夜現出了原形,曾經有他在,外麵的世界聽風是風,聽雨是雨,如今有他在,風是嗚咽的,雨是無情的,就連豔陽高照的晴日,那也是用來哄騙人的風景,世界不再鮮活,不再多彩,它回歸了黑白的本色。

生命,如果是一襲華麗的旗袍,它的腐朽,僅僅源於一隻叫做不甘的虱子。

黃逸梵的變化,源於辛亥革命後的一場鬧劇。篡取了孫中山革命成果的袁世凱在北京妄圖複辟帝製,他大搞尊孔祭天,要把才從封建複古的魔掌中掙脫出來的社會重新困入家天下的牢籠中。麵對這股反動逆流,由胡適、陳獨秀、魯迅、錢玄同、李大釗等一批受過西方教育的有誌之士發起了一場“反傳統、反孔教、反文言”的思想文化革新、文學革命新運動。

這場轟轟烈烈的新文化運動像給這個暮氣沉沉的社會放了把新鮮的烈火,整個社會仿佛在一夜之間蘇醒,睜開睡意朦朧的眼,開始用一種審判的、覺醒的目光審視自身坑坑窪窪爛瘡一樣的頑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