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段時間的煙花柳巷之跡,風情浪漫之戲,李叔同之後的許多敬仰者經常采取回避或否認態度。其實,這正是凡胎肉身之人的真情常態。
對於悟性極高、心性斐然的李叔同來說,凡事認真執著的俗世曆練才是他後來空門超然的根基。一個人,如果沒有經曆過紅塵俗世的洗禮,修為隻能是紙上談兵。
所以,李叔同在經曆了種種風月之事後,開始明白家事、國事不是擔憂或者宣泄便能解決問題的,必須要麵對。就在他出國遊學日本的前兩三年,他對自己的這些行為就有了反思和懺悔之意。
早在1902年秋,李叔同在致許幻園的一封信中寫道:“希濂兄已不在方言館,終日花叢征逐,致迷不返,將來結局,正自可慮。”他已經厭倦了這種生活方式,為將來的出路憂慮了。而且,尤其讓其憂慮的是,到了1905年的春天,母親的病越來越重了。
“母親病了!”李叔同自言自語著,有些不相信眼前的事實,因為母親好像從來沒有病過,他一直以為母親的身體很好。“她不會倒,她才40多歲的人哪!”李叔同望著墨黑的天空,依然有些不能相信。
然而有一種意念告訴他,春盡了,該走的人,也要走了,命運是挽留不了的!
這就是“情”,情愛的結果,包括那些摯愛的親情和傾心的愛情,都是悲劇!李叔同忽然有些憤懣,之後,便是一種難言的失落。
“不管如何,明天我要抗母親的命,為她請醫生!”李叔同帶著滿心的痛苦、決心,走回自己的房子,妻子每天深夜,都守候著他,直到他回來。他和她麵麵相覷,然後一起來到母親的房間。
床前,一盞油燈,燈芯如豆。母親的病,真的不輕了!
李叔同知道母親的生命已無法強留,滿眼噙著淚水,到市上去,找一口好壽材,以報答母親的恩惠。“母親艱苦的一生,隻落得這一點報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