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留學期間,李叔同用的最多的名字是李岸,岸者,遊子思歸也。1910年6月,李叔同在日本遊學5年多之後,攜妻回國。
有愛不覺天涯遠。她隨他,來了,告別了那滿樹的櫻花,來到這陌生的國度。她不怨他,她愛他,尊重他的選擇。為了他,她甘願在這異國他鄉忍受寂寞與孤獨,隻為心中那一紙“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愛情之約。
李叔同把雪子送到上海,住進法租界一棟寬敞的公寓裏,自己先回到了天津。
他已在世間活了30年,除了5歲以前,在深廣的院落裏,度過繈褓歲月,餘下25年,便活在女人與藝術之間。雪子,是他最後一個——女人與藝術的總體。
過去,專為讀書、寫書、刻書而生活的日子,專為宣泄、孕育、製造情感的歲月,由於人生道路的突然轉道,而不得不與之訣別。過去,25年間知識的吸收、情感的儲藏,從上野歸來的李叔同,準備在自己的祖國,向下一代的青年傳播與禪遞了。
天津的碼頭上,擠滿了歡迎李叔同的人群。他的哥哥李文熙——當年嚴厲而寡情的嫡傳嗣子,現在已是四十開外的忠厚長者,這位學醫的哥哥攜帶著一家人,和李叔同的眷屬,李家的親友,一道來迎接海外歸來的弟弟。
生活的磨煉,使人心的棱角變得光滑可愛。以往的“創傷”,似乎也失去了回憶的分量。李文熙與李叔同,這一對同父異母兄弟,互相間都有著謙疚的表情,好像過去都犯了一種不可原恕的罪責;但他們的內心,實際已經完全寬恕了。
這一群人,剛到家,李文熙便把“天津工業專門學堂”的聘書,捧了出來。也許是由於李叔同的造詣,使這所學府為其開了一科“繪畫”課程。十多年前,李叔同的書畫在天津已經出了名。
1910年的秋天,李叔同脫去留學生的洋服,換上了流行的教師服式:灰色長袍,黑呢馬褂,布襪布鞋,上講台,第一次為人師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