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年的上海,花殘葉落,這是9月裏的一天。黎明時分,李叔同起來時,雪子正忙著為他整理行裝。
他的行囊,包括簡單的被褥、文具、雕具、畫具,必要的幾本詩詞、樂譜,還有兩身雲灰布長衫,黑嗶幾馬褂;穿起這一身,加上他筆直高度的身材,高額、細眼、莊嚴的長型麵孔,笑起來,隻動嘴唇而沒有聲音,總令人想到儒家的正統派書生,有一種神聖的、悲憫的神韻。這與乎少年的李文濤,青年的李岸,有著根本的差異,看來幾乎脫胎換骨。
改變,看來很突然,但在雪子眼裏,卻又沒有改變。雪子知道,他做一樣,完成一樣;他放下一樣,便永不回顧。這種看得破、忍得過、放得下的斷腕魔力,是別人所沒有的。
一切都收拾好了,雪子千叮嚀萬囑咐,他默默地坐了一會兒,便叫了街車,把行囊拉到上海北站。古老的車廂,把他帶到一生重要的棲止處——杭州。
杭州師範的7年正規教書生活,從這一天開始。
是時,經亨頤任浙江第一師範學校校長,同時還兼任浙江省教育會會長。
經亨頤對李叔同的才華與成就以及高尚的品格心儀頗久,特別為李叔同的到來準備了在當時同級別的學校中最先進的專用教室。美術教室有3間,一間用來講課,一間存放從日本購進的各種石膏模型等畫具,另一間則是寫生專用。寫生教室特別設在二樓,擺放著30多個畫架,牆上掛有許多世界知名畫家的相片和名畫。由於李叔同對寫生教室的光線要求很高,屋頂開有天窗,用玻璃代替瓦片,玻璃下還有可以自由移動的布幔,教室一側高敞的玻璃窗也配上了長長的落地窗簾,用來調節光線,便於學生體會光線的變化效果。音樂教室則是在校園內單獨修建的,四麵都裝有玻璃窗,裏麵配備鋼琴和風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