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的奮鬥,終於完成了心願,張恨水成為了家喻戶曉的小說家。在欣喜之餘,他內心卻也時時感到落寞蒼涼。以文字為生的人,本就有著細膩、柔情似水的心腸,此刻他孤身一人北漂京城,更渴望家的溫暖、愛情的甜蜜。渴求著有一個知心人陪伴在身邊,累了陪著說話,閑了牽著手徜徉在北京的大街小巷,這是一種平實的幸福,也是一種人間恩愛。這樣的情感,樸素溫暖,紅塵間的男女,無不渴求。但張恨水卻從來沒有過。
“張兄,你要趕快把嫂夫人接來了,要不,你看看你都成了大作家了,這生活還這麽落魄,讓我們當兄弟的情何以堪呀……”那天,張友鸞來拜訪張恨水時,看到張恨水寫字寫到中午,不想做飯,就在街上買了一份小菜和幾個包子下肚,不由得感慨地勸他說。
張友鸞也是安徽人,頗有文采,和張恨水早有交集,也經常給張恨水的報刊投稿,兩人因此相識並成為好友。前不久,他剛到了《京報文學周刊》做主編,今天是趁著閑暇,前來探望好友的,看到張恨水生活如此簡單,忍不住笑著勸說他。
其實,從前別的文友也勸過張恨水,說他一個人在京不容易,得趕快把夫人接來,這樣至少有個女人照應著,他的生活會豐富一些,肯定也能寫出更好的作品來。麵對朋友們的勸說,張恨水隻有苦笑,當然也明白,一個大男人,沒有女人的關愛和體貼,這生活再美,事業再成功,終究是半個圓,或多或少有著說不盡的遺憾。但一想到徐文淑,他就退卻了。文淑是善良的,但她就如鄉間路邊的野草小花,遠抵不過牡丹和康乃馨的雍容和高雅,甚至半分這樣的氣質也沒有,他不能想象,把文淑接到身邊,會惹得多少人拿異樣的眼光看自己。所以進京幾年,他寧肯自己省吃儉用也會月月按時寄錢回家,供養老母和文淑,但卻從不開口接她來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