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戚長容垂眸撫弄檀珠,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自腕間溢出:“龐廬征戰時,時常會以暴戾手段彰顯涼軍的強大,說明他極為自信,不怕任何人的報複。”
“太過自信便是自負,自負的人一向不服輸。”
“在龐廬眼裏,前幾日的事是奇恥大辱,他認為是因為有拓跋盛的拖累,才會在孤的手裏吃虧,為了挽回聲勢,他必定會先讓自己無後顧之憂,再留下與孤對峙。”
是以,她早就知曉龐廬會送拓跋盛離開。
沒有任何拖累,才能一展威勢。
她給他這個機會,且瞧他還能鬧出什麽花樣。
裴濟明白,頗為可惜的咂了咂嘴:“就這麽輕易的讓涼國六皇子逃走,可真是不甘心啊。”
聽聞此話,戚長容嘴角挑起一抹笑,會逃走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卻一定不會輕易逃走。
她已經讓言青領著蔣尤埋伏在城外,以蔣尤的性子,他定會對拓跋盛死追,運氣好的話還有可能使拓跋盛負傷。
她交代過言青,隻要不傷及拓跋盛的性命,隨蔣尤怎麽胡鬧。
至於涼國來的護衛,她則一點兒也沒放在眼中,大晉乃泱泱大國,要不是她處處退讓算計,真以為幾百個人就能在大晉國內興風作浪了嗎?
畢竟,倘若讓拓跋盛走的太輕易,那她放的這把火還怎麽燒到涼國皇室去。
庭院裏,幾人各懷心思,久久不語。
韓愈站在一旁,偷偷打量戚長容的神態變化,見她嘴角含笑,眼神頗有深意的看著遠方,一時不知該不該開口。
還是戚長容看出他的躊躇,笑了笑後問道:“韓卿在想什麽?”
“有一事需要回稟殿下。”韓愈不敢直視戚長容的通透的瞳眸,幹脆低著頭道:“今日舒明那邊傳來消息,說是糧倉著火了。”
韓愈聲音很低,低到若不是戚長容凝神靜聽,或許聽不清他在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