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采宣一副穩操勝券的樣子,走了。
良家子們接著在太和門外頭等了許久,直到再沒有為官之人帶著子女進出,這便已經到了正午。
裏頭的熙攘聲漸漸歸於一片寧靜,想來所有的來客已落座完畢。良家子們紛紛拾發理襟,整理一番,準備著進去。
“傳,七十八名良家子入席。”太監拔尖的嗓子一喊,被曬得昏昏欲倒的良家子們猛的提起了精神。
“快著些,別磨蹭!”小太監催促著。
良家子們都格外謹慎的低頭前行,小太監握著浮塵在前頭引著路,跟在趕一群畜生進圈似得。
幾十名良家子裏隻有離盞半抬著腦袋,環視著周圍。
前世來過皇宮多次,但皇宮總共九千九百九十九間舍,她並不是哪裏都去過。譬如東宮,她便生得很。
但宮裏的建築分布,大多都有律可尋,譬如位份重的人,住處都十分講究坐北朝南,依山傍水,一直朝北邊走,若是能見到一處殿宇背靠假山,前臨淵池,那肯定就是顧越澤的住處。
而顧越澤素來喜歡把值錢的東西藏在院落的偏殿當中,想見,隨時看得見,想摸,隨時能摸得著。就如同在朝堂上,總要把最要緊的大權牢牢攢在自己手中才放心似的。
離盞不由自主的朝北看去,可前頭是橫著一座巨大的殿宇,遮住了所有視線。
這殿宇的頂,是重簷歇山頂,內外簷均為金龍和璽才華,十丈來高,四百餘丈寬,整整八十張席容納其中也絲毫不顯擁擠。
顧越澤坐在在六架天花梁彩畫下,自然是至高席。其右,坐著皇上最寵愛的公主-霽月公主,其左,位置空著無人。
左邊再往下數,是端王和緒王和一眾已經成年卻還未封王的皇子們,至於旁的公主和郡主都一律坐在右邊。
良家子們不熟悉宮裏的氣氛,戰戰兢兢的落於末席,才汲汲營營的抬眼去看,這一看又才發現,末席比她們想象得還要遠,鉚足了眼力勁兒才能瞧見一個巴掌大的明黃影子定在上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