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輕輕的從帷簾裏飄進來,帶著點陰天的濕氣,吹得人心煩意亂。
車軲轆哐哐的壓在青石板上,**起帷簾上綴著的宮藍色穗子,像拍在沙石上的浪花。
馬車內,三個人。離盞摟著淼淼擠在角落裏,硬是在本不寬敞的地方和顧扶威拉開一個座位的距離。
那雙琉璃般的眸子透過帷簾翕合不定的縫隙看著外頭街道。
眼中半分光色也無,任憑繁華的景致在瞳仁裏穿梭來去。也不知她是在發呆,還是隻是為了扭頭避開某人而已。
顧扶威盯了她良久,一絲猜忌從眸子深處滑過。
“是否因那丫鬟的緣故,盞兒不開心?”
一下子就正中她的心思,離盞頗感意外。
顧扶威見她目光一窒,就知道自己猜中了,提著薄唇輕輕淺笑:“原來盞兒也不喜歡心狠手辣的人。”
這話聽著有幾分若有若無的傷感,又存著幾分遊離飄忽的曖昧,叫她不知該怎麽接。
但出自她的內心,她並非是在責怪顧扶威。雖然阿蓮那丫頭隻是貪財,罪不至死。可後來回過頭細細一想,為了錢財而背叛了主子,這不跟她黎府的陳管家一模一樣嗎?
如果阿蓮是自己的丫鬟,自己一樣會毫不猶豫的結果了她!
隻是顧扶威作為一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殺念竟如此果決,未曾有過半分猶豫。
就好像碰巧撞見了一隻偷了他地窖中一粒白米的螞蟻,髒了鞋底也要碾死它不可。
歸根結底,她不是害怕阿蓮的死,而是畏懼顧扶威這個人。
一絲殺念,滅掉別人萬條生路。
離盞抿了抿唇,將淼淼樓得越緊:“王爺做事,自有王爺做事的道理,哪輪得著盞兒喜歡不喜歡的。”
“噢,那盞兒明白本王的道理嗎?”
“盞兒隻是一介醫女,王爺的心思,盞兒怎敢揣測?”
這話裏帶著涼薄,離盞一開口,自己也有些驚了,說完便不敢再接顧扶威的目光,兀自別過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