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前的農家小屋有些昏暗,還沒開始點燈。
衛城一半身子被籠罩在陰影中,另一半則被門窗投射進來的金黃色夕陽照耀著,後者被襯托得有些刺眼,他卻始終一動不動,眼睛也不眨地摸索著。
直到收手起身後,仍認真叮囑著躺在炕上一臉痛色的男傷者,以及旁邊緊張兮兮的家屬。
“好消息,骨頭沒斷,你覺得疼,其實隻是抻著筋了。這幾天不要亂動,每天抹兩次跌打藥酒,像這樣揉揉按按,也可以熱敷,十天半個月就好了。”
想了想,他又補充一句:“哦,對了,還可以去挖些半枝蓮、紅菜回來吃,都有活血散瘀的功效,能好得快些。”
這家的女人唯唯諾諾點了頭,嘴裏不斷說著感激的話,眼見衛城都要走了,才如夢初醒般叫住對方。
“衛獵戶,你等等!我去給你拿點東西——”說著,作勢要衝向自家灶房。
衛城隻道:“不用麻煩,我也沒做什麽。”
“要的要的,不能讓你白跑一趟。我們家窮,也沒啥好東西給你。這是去年打的穀子,拿點回去。”
衛城拒絕無果,隻得收下女人塞過來的一小袋糧食,不多,掂量著也就幾斤。
大步流星離開的身影漸漸被夕照淹沒,方才還滿臉感激、不好意思的女人卻換了副表情,變得有些忐忑。
她進屋找自家男人:“孩他爹,你說那人幹嘛要給咱們錢,就為了哄衛獵戶來這麽一趟啊?他該不會想幹什麽壞事吧?”
炕上的男人也不緊皺眉頭喊痛了,不以為然地撇撇嘴。
“你管那麽多呢?有錢不賺是傻子!反正我這傷是實打實磕的,咱家請了他過來瞧傷有啥問題?我又沒斷過腿,我咋知道骨頭有沒有斷,那不得讓他來看嗎?反正,這事就算是青天大老爺來問,咱也不虛!你可得給老子把嘴巴閉緊了!要是嚷嚷出去,仔細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