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巧是被呼呼的風聲吵醒的。
因為今天保護不當,損失了半根秦椒,她十分肉痛,晚飯後,衛城親自動手編了個頂上鏤空帶蓋的新笸籮,可以晾曬種子,又因為蓋子足夠高,不至於被鳥兒或貓兒扒拉走。
許是還不大放心,她在睡夢間聽到這風聲,潛意識就覺得要刮風下雨,也不知會不會打到掛在廊下的秦椒笸籮,一個激靈就醒了過來。
結果,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才覺得不對。
窗戶紙巋然不動,沒有被打濕的痕跡,更沒有落雨的滴滴答答聲。與其說是風聲,倒更像是趕車時空甩鞭子的動靜。
嗖嗖——
雲巧耳朵動了動,想到某個可能,眉頭一皺,悄悄下床,趿拉著鞋子靠近窗邊,透過並不那麽嚴實的窗縫往外看。
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卻做著她並不熟悉的事。
衛城在舞刀。
不是什麽好刀,隻是家裏那把被他用來劈柴、還有點鈍的短斧,卻被他舞得虎虎生風。時而輕盈如燕,乘風而起,時而又驟如閃電,落葉紛崩。
晦暗的月色下,男人仿佛化作一道黑夜中的秘影,收割著看不見的敵人的性命。
雲巧幾乎看呆了。
她見過衛城早上練拳的模樣,剛柔並濟,如行雲流水一般,她以為那就很厲害了,萬萬沒想到,自己還是見識短淺了些。
像過去每次被驚醒的夜晚一樣,她沒出聲,靜靜等待著結束的到來,並暗暗記下大致時長。
等院子裏動靜歸於寂靜,空無一人,雲巧卻遲遲無法入睡。
今天,衛城的這場斧頭舞持續時間並不久,跟過去夢行症發作時差不多。但,上次發作明明還是五天前,根據最近的規律來看,還遠不到再次發作的時間。
是因為今天提到毛兄弟的死,所以順帶想起那些不愉快的往事了吧?
雲巧心頭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