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衛城一行人的到來,雲家小院變得格外熱鬧。
時辰快到中午,有些人家午飯吃得早的,手裏甚至已經端著碗筷,邊吃飯邊湊熱鬧。年紀小的孩童不懂發生了什麽,卻也被大人們的神色帶著興奮起來,一個勁地哇哇大叫。
氣氛熱烈得竟有些熟悉。
雲巧恍惚了下,不禁又記起前世江家人來提親下聘那日。
因為江家是整個永和縣首富,村裏人大都聽說過江老板、江老爺的名號,因此一聽說她要嫁進江家,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
不過,那時的恭賀聲似乎比今日大聲多了,也更虛偽、意味深長。
總歸是不一樣了。
水盆中,年輕的姑娘突然回過神來,笑了下,臉頰上的酒窩愈發深了,仿佛春風拂來,能將冰雪消融。
雲巧再次確認過頭發、衣衫都整齊得體,才深吸口氣走出去。
才到門口,就見著衛城身後有匹精瘦的黑馬,頭上一小撮鬃毛雪白雪白的,格外出挑。馬身上掛著好些東西,倒吊著還在撲棱蠕動的兩團灰羽。
後頭驢車上的各色禮品更不必說,其中,簇新的布匹就占了近半,其他瓶罐紙包上都貼了紅紙,顯然是送聘禮的架勢。
雲巧手心有點涼。
那條路不是堵死了嗎?他又是跑哪兒弄來的這些?
不對!
他置辦了這麽多東西,還有足夠的錢給聘金嗎?
她緊張地抬頭看向衛城。
在媒婆的吉利軲轆話中,衛城若無其事用餘光掃過雲巧的方向,見她神色緊繃,無聲一歎,先將手裏的方匣送上。
“雲嬸子,我來跟您正式提親了。這是聘金,還有,那是我今天親手射下的——”
他從馬背下解下那對捆了腳的倒黴大雁,見雲母接過裝錢的匣子愛不釋手,眼珠子都挪不開,猶豫了下,正要遞向雲巧。
趙嬸子馬上幫忙接過,低聲笑罵:“衛小子,你這可是犯傻了!哪有讓姑娘家接這個的?”又提高分貝,舉起手中活鳥向村人們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