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巧若有所思看向門外。
頭頂一撮白的黑馬生得精瘦,眼睛微微眯起,仿佛在站著打盹,應該有些年紀了。
旁邊的大黑驢則正值壯年,許是精力過剩閑得慌,時不時甩動尾巴去撩老馬。
前者本來巋然不動安如山,直到某個瞬間,似是被煩透了,突然飛起一腳,精準踢中大黑驢屁股,動作快如閃電。
後者立刻嗷的一聲,變老實了,還乖乖往旁邊躲了躲,足足空出一個身位,不敢再造次!
雲巧看得好笑,莫名覺得,這老馬踢驢屁股那一瞬間,眼中精光四射的模樣竟莫名跟衛城有些相似。
要麽不發威,要麽就是出手如電、一擊即中!
這老馬,該不會就是早年陪他征戰沙場的戰馬吧?
他就是騎著這匹馬,大老遠跑去楊溝鎮采辦的那些聘禮?
雲巧怔怔看著,仿佛能透過那老馬看到數年前男人在馬上的英姿……
心裏一時甜蜜,一時愧疚酸澀。
抬眼又見衛城劈柴忙碌的身影,也不願歇著,她轉頭進屋拿了針線笸籮,坐在門口繡東西,偶爾抬頭看過去一眼。
二人全程沒有刻意對視,卻自有默契在其中。
籬笆外,有大膽的娃兒主動跟衛獵戶搭訕,問他弓箭好不好玩,娶媳婦開不開心,雲雲。
衛城沒搭理這些調侃,卻靠著在戰場上練出來的敏銳直覺,察覺到有一二道幽怨的眼神似乎緊跟不放。
扭頭一看,隻跟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郎對上了眼。
他容貌憨厚,嘴唇緊抿,可不正是那天雲、李兩家為退親吵鬧時一臉為難的李大貴?
衛城若有所思看向廚房的方向。
日頭明晃晃懸掛在頭頂高空,時辰不早,雲家要張羅午飯招待新親戚。
在雲母的催促下,雲巧起身做飯,趙大忠的媳婦也過來幫忙,兩人邊做飯邊說笑,正好沒留意到這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