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家。
眾人散去後,雲母還在屋裏罵罵咧咧個不停。
雲巧平複好心情,晾完衣服,木著臉走到堂屋門口,對著空氣冷嘲熱諷。
“你以為那江家是什麽好去處?見了銀子就拔不動眼睛,你當他們做慈善的,白花花銀子隨手給你撒?人家就算是納妾,也不至於千裏迢迢來咱們這個窮鄉僻壤找!城裏姑娘都死光了不成?”
還在炕上哼哼唧唧的雲母頓時歇了聲。
她這人有幾分小聰明,隻是一時財迷心竅,才沒想到這一關節。被雲巧點出後,也覺有理,隻不肯承認,一聲不吭躺著。
心說,從前的雲巧何曾有這般潑辣、機靈,這丫頭果然是被邪祟上了身!
“門不當戶不對的,不是騙子,就是憋著別的什麽壞水。比方說,衝喜什麽的。他江家要是有人快病死了,我這麽嫁過去,萬一那人嘎嘣死了,咱們家不還要落個不是?到時候,聘金拿回去還是小事,指不定要被告上公堂!”
“江家那麽有錢,咋可能?”
雲母下意識起身反駁,仿佛臆想中那幾百兩銀子已經屬於她了,光想想這個可能都覺得肉疼。
雲巧冷笑:“怎麽不可能?人家有錢有勢,認得官老爺,隨便打聲招呼,就要把咱們一家往死裏整治,給他病死的家人陪葬,你能找誰說理去?”
雲母正小聲咕噥,“說得頭頭是道,還不知道是不是呢……”
院門突然被推開,雲父回來了。
“他爹,你咋這個點回了?莫不是聽說了剛剛那事?”
雲母接到丈夫眼色,虎著臉把雲巧趕進屋,老兩口才回了房說私房話。
雲父無聲點頭,又湊到她耳邊,用氣聲說了他先前被江管家找上一事,以及自己的打算。
雲母瞪大眼睛,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你,你是說,要先斬後奏,趁夜把那丫頭弄暈送到城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