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歌死了。
在以‘貪汙叛國’之名被抄家褫職入獄,經曆了月餘牢獄之災後,終於一紙‘罪狀’公布與眾,景帝派人備了一杯鳩酒送他上路。
楚明歌自十三歲就成了他的伴讀,君臣相伴十餘年,雖然心知景帝好猜忌,卻沒想他對自己居然那麽絕。
讓他更意外的是,從一開始的驚愕後,對於這個結果,他居然平靜地接受了。
反倒是受命而來的杜放有些驚詫,他揮揮手讓太監放下酒盞退下,款款笑道:“先生倒是從容,一夕間從萬眾敬仰的丞相淪為階下囚,到今日更是連身家性命都搭了進去。若是學生,隻怕沒先生這樣的好氣度。”
楚明歌坐在地上,差點笑出來,什麽氣度,他隻是麻木罷了。
他抬頭看著杜放,後者好大的氣派,頭戴軒冕,錦袍大氅,戴著玉扳指的手上捧著鍍金手爐,更襯得風姿俊朗。
再不是當初冰天雪地於相府外求著拜他為師的落魄世家子。
“聖上猜忌我,情有可原,隻是我想不明白,功名權利對你**這麽大,連叛師誣陷之事也幹得出來?”
楚明歌死死地盯著他,目光明亮淩厲得如同一把利劍。
他是京城出了名的美男子,眉眼雋秀,挺鼻丹唇,即便牢獄生活使他一身髒汙,但仍是瑕不掩瑜,瞪人的樣子更是不顯猙獰,隻有一貫身居高位的威懾力。
杜放,他最得意的學生,在心知自己無法育有子嗣的時候,他幾乎將所有的期盼心血都傾注在他身上,一手將這塊璞玉雕琢得光華萬丈,滿以為是個謙謙溫潤的君子,卻沒想養的是隻白眼狼。
他做夢沒想到,那個呈上‘罪證’,言辭灼灼控訴自己的,居然會是杜放!
杜放唇角噙著笑,即便是做足大逆不道之事,即便是麵臨指責,他仍能笑得出來,這神情仿佛刻進了骨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