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團回凜嚴光,白天碎碎墮瓊芳。
今年冬日格外陰冷,大雪紛紛揚揚落了三日不曾停過,偌大京都仿若披上一層厚厚的雲被,萬物似乎懼冷地蟄伏起來,平日繁華大街,淒寂得隻餘犬吠一兩聲,人煙三四點。
然而楚家相府卻一反常態,忙成了一團。
相府嫡出大公子前日不慎落了水,救上來時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相爺夫人聞風趕來焦急不已,夫人林秀端更是日夜守在床前,丫鬟下人跟著手忙腳亂,太醫院禦醫請了好幾位,金貴湯藥不要錢地往屋子裏送,力求將大公子救回來。
一連灌了三日,大公子的氣息才緩了過來,漸有起死回生之兆。
年逾三十的林秀端牽著兒子的手,風韻猶存的臉蛋哭得淚漣漣:“我的好兒子,你可千萬不能有事,不然可叫為娘怎麽活……”
大兒子就是她的**,這幾日看著他麵無人色地躺在**,林秀端隻覺心如刀割,此時握著他瘦弱的手,更是覺得如同樹枝一般輕輕一折便能斷掉。
一旁近身伺候的嬤嬤不由勸道:“夫人莫哭了,千萬保重身體,大少爺眼下可離不了您。”
其餘的下人紛紛附和。
林秀端哽咽的聲音停了停,咬了下唇冷冷道:“那個孽種呢?”
嬤嬤道:“前日教老爺打了十五杖後便發了高燒,仍躺在**,聽說藥也不喝,也沒聽他認錯。”
“他還有理了!歌兒落水時就他一人站在池子邊,總歸和他脫不了關係,這般惺惺作態給誰看?”林秀端絞著帕子,骨節泛白,“早知當初就不該將他留下,簡直和他娘一樣的蛇蠍心腸!”
嬤嬤卻猶豫了一下,低聲道:“這卻也說不定,畢竟沒人親眼見二少爺將大少爺推下水……”
她話還未講完,便被身旁的奶娘徐媽媽打斷:“嬤嬤這話的意思是夫人冤枉他了?莫忘了他娘當初是怎麽對夫人的,更何況二少爺素來與大少爺不合,當時水邊就兩人,難不成是大少爺自己跳下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