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虛浮,路程險惡,青磚小路如此的嶙峋。
恍惚之間明白了什麽,所有的遇見其實都不過是自己與他人的一次又一次的遇見,一次又一次的算計,直到身心麻木,直到心裏頭那抹憂傷輕覆,直到所有的真相明了。
本以為他鄉遇知己,本以為遇一人就能白頭到老,這是進宮之前死於心裏的那些夙願,可遇到秦淮,所有的一切都已改變,大將軍所吩咐的事也拋之腦後,孩子來的猝不及防,這是自己入宮之前就答應過大將軍的,結果,還是自己霎了盟約。
皇宮人多口雜,那些暗影處的所有,自是比不得光亮處的一切的,自己拖著這殘敗不堪的身子,苟且到現在,殘喘的活著,早就已經不知道了時間的飛逝與停留。
步子一步步的往前,全然不顧肚子裏的孩子,每一步,都踏的實在,每一步都是如此的鄭重,似是做好了最重大的決定般。
蘭兒在身後苦苦呼喚,也隻得李兆雪一個手勢所閉了嘴,看來,身在其中,自是不比自己看的真切的,過客早就已經看清了所有的局麵,也隻有自己,還這樣傻乎乎的相信這一切的莫須有。以為在他身邊就能守住所有,那些溫柔卻錯將相付,終究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無論自己怎麽樣子的做,還是比不得這滿庭的海棠的。
也怪,自從初進宮之時自己有幸在養心殿呆了一晚,隔天就被安置在了別的房間,等自己醒來,入眼的便是那吹動著微風的琉璃穗子,以及皇家獨有的帷幔標誌。
鼻子間再沒有了那幽香的味道,剩下一縷縷的檀香木味,懶洋洋的縈繞在整個房間。
可怎麽會忘記,又怎麽能忘記,秦淮是那樣待自己,看著這滿眼的海棠,心裏頓時如遭暴雨,淅淅瀝瀝的伴隨著那春雷砸下來。
花瓣柔軟,觸摸到的自是爽潔的氣息,李兆雪一隻手撫摸著肚子,一隻手觸碰著海棠,眼裏是閃爍不明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