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氏亦是大奇,對上汪曲半抬起的雙眼,心念不禁微轉,順著汪曲的話音客氣道,“不敢當汪公公這話,您張口要告罪,要是沒個理由,我怎麽敢受?”
眾人聞言,暗道謝氏可真夠沉得住氣的,麵上都豎起了耳朵。
汪曲態度不變,掂了掂手中捧著的靛藍色護膝,麵色半是惱怒半是不虞,略提高了音量道,“除夕那日百官宴,奴才陪著乾王殿下過東華門時,遇上了李閣老。李閣老看得起奴才,送了奴才這副護膝,說是澧縣李氏來京的婆子孝敬的,奴才看在李閣老的麵上,也就生受了這份禮。
後來聽了近日流言,讓人回乾王府一問才知道,那姓劉的婆子沒少私自往乾王府的門房湊,打的還不是貴府的名號,而是澧縣李氏老太太的名號!
早年澧縣李氏的老太太就曾私自給乾王殿下送過東西,殿下當時就原樣奉還,還特意讓奴才轉告過,與其急著觀照孫女婿,不如多關照關照李夫人您和小王妃,莫不是澧縣李氏的老太太年老耳力不濟,沒聽進殿下的話?
那姓劉的婆子莫不是奴似其主,有樣學樣,也跟著越過李夫人您,越過李府,上趕著找上奴才獻殷勤,這算是怎麽一回事兒?!
李閣老位高權重,是最重規矩體統的人,若不是那姓劉的婆子心思齷蹉,偷盜了什麽堂小姐表小姐的閨閣之物,蒙騙了李閣老,李閣老怎會不明不白的就將這副護膝轉送給奴才,奴才又哪裏敢當著東華門來往官員的麵收下這東西!”
汪曲說得慢條斯理,卻條理分明抑揚頓挫,再配合他那副被個婆子坑了的惱怒樣兒,當真比說書的還能撞進人的耳中心裏。
原本等著看好戲的眾人頓時恍然大悟。
哪家沒有跟紅頂白,見風使舵的下人,劉婆子這樣既非李府家生子,又是族裏剛進李府借住的不安分者,私下背著主家,鬧出這種事倒也見怪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