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正是宣讀完冊封新太子妃的懿旨,才來這院子裏送您上路來了!”
見她狀若癲狂,周內官又道,“說什麽天家無情,老奴活了這麽多年,在宮中亦是見慣了生死,卻還從沒見您這樣能作死的。如今西北白蛇教起事,陛下正是用人之際。你自己作死不算,還牽連了大將軍。老奴啊,也是真心佩服。”
“你知道我心裏多苦嗎!”她喝住周內官,“我記得顧念念嫁進來那日,周內官親自在重華殿外守著,聽著殿下與顧念念圓了房,拿了喜帕才走。可你知道嗎?我嫁給殿下也有半年了,堂堂太子妃,竟然還是處子之身!”
她乍地尖笑一聲,那灰敗的麵孔便扭曲在一起,把周內官唬了一跳。周內官便怔在那裏,一時沒有說話。
“世人皆知,太子殿下霽月光風,淵渟嶽峙。”她漸漸平靜下來,眼角便緩緩劃出了淚,“你們哪裏知道,他才是最無情的那個人。”
周內官原本對她十分嫌惡,聞言心下竟有一絲不忍,因而語氣便緩和了下來,沉吟道,“你既心裏苦,老奴便給你個恩典,也算給自己積點福報。老奴這便差人去稟告太子殿下。殿下若不見你,你便痛痛快快地飲了這鴆酒,或懸頸於梁上,老奴也好回宮複命。”
長姝笑著癱坐下來,“那便多謝周內官了。”
周內官說著話,便遣小內侍速去通傳。也不過一炷香時間,那小內侍便回來了,喘著氣道,“內官大人,殿下不肯見,隻是囑咐身邊的薑姑娘帶了幾句話來,隨後就到。”
見已近日暮時分,周內官放下鴆酒與白綾,便在院中坐下來等候。
不多時,薑姒也來了。
她拎了一壺點好的茶,給周內官斟了一杯,又提著茶壺進入室內。見長姝伏在案上,枕著自己的左臂,一副日薄虞淵看開一切的的樣子,倒有幾分惹人垂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