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頭快走了兩步,站在邢老漢身邊,“村裏人合計你們一路逃來不容易,就挨家湊了點東西,給你們拿過來。”
“俺家就這二十多個雞蛋,拿來給娃娃們補補,都說吃這個補身子。”
“俺家窮,沒雞蛋這種好東西,還剩些糯米給大家夥做糯米團子,餓了當點心吃。”
“我這有發糕。”
“我拿了半袋粟米。”
“這是蕎麥。”
“俺家院子邊種了些芸豆摘來一堆過來給你們當菜吃。”
看著麵前十幾個布兜,邢大山說不出心裏現在是啥滋味。
他們知道這村窮,村裏人更窮,可人家都窮成那樣了還能想著他們,這明擺著就是拿他們當自己人看。
可關鍵是,邢大山這一夥人還保不齊走不走呢。
人就是這樣,不怕欠債,就怕良心不安。
這不眼前邢大山他們就明顯感覺到自己良心不安了。
“俺不能要!”
“拿著拿著,你們從那麽遠逃難過來不容易,得多吃點。”
邢老漢將雞蛋籃子推回老牛頭的懷裏。“俺們吃的挺好。”
家裏還有一罐子鹹鴨蛋,你敢說他們夥食不好?
“甭客氣,俺們都知道,在俺們麵前你們就別裝了!”
“我們真的沒裝!”邢老漢就快忍不住了,他現在真想大聲說出自己的心裏話。
我們可比你們吃的好多了!
可他就算是死,也肯定不敢當麵這麽說。
最終在村民集體熱情撕吧下,這些東西全都進了邢大山一夥人的懷裏。
瞬間他們突然覺得兜裏的銀子就不香了。
送完東西,老牛頭親自將戶籍遞到這些人手裏,這才帶著鄉親走了,徒留邢大山他們在風中淩亂。
往回走的路上,老牛頭的連襟擔心的一個勁回頭,“大哥,你不是說不要老臉也得留他們嗎?”
要不是老牛頭發話,送了東西啥也不能說就趕緊走,他非得拉著這群人好好說說他家的苦難史,他可得讓這些人知道,這袋子粟米是他戒掉抽了十五年的煙,賣煙葉子換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