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譚既明的這一晚,許久沒做過那個夢的簡兮,不出所料,被夢魘住了。夢中的她問自己,如果活著這麽辛苦,這麽屈辱,那麽她為什麽還要活著?
夜,濃重的夜,浴室裏跌跌撞撞的她,明晃晃的刀片,滿池子混著鮮血的水。她看著豔紅的血一滴接著一滴落下,竟奇異的緩解了身體帶來的疼痛。
她坐在地上,兩隻手臂環抱著腿,緊緊抱著自己,恨不得把自己團成一團。冰冷,黑暗,絕望撕扯著她,她隻求快點解脫……
簡兮從夢中驚醒,兩手緊緊抓著被子,猛然睜開眼睛。臥室床頭的燈,把屋子裏映得一片明亮,不是無邊無際的黑。
是做夢了,她靠著床頭坐起來,按著胸口艱難喘息,把汗濕的長發攏回耳後。那一天發生的事,她已經很久沒有記起了,是因為見到他了吧!
時隔五年,她以為她已經百煉成鋼,那條露在心上的傷口,早已經結了厚厚的疤。可在見到譚既明的那一刻,她才明白,它一直是鮮血淋漓的,從未愈合。
他恨她,她又何嚐不恨自己?簡兮半仰起臉頰,閉眼,任淚水蜿蜒而過。五年前如果她死了,是不是就一了百了。
可是她為什麽沒有死呢?
是因為,在她意識已然空白的最後一刻,有電流傳入心髒。在心髒觸電的震顫裏,她奇異地想起了,十八歲那年那個陽光明媚的上午,那個小心翼翼親吻她臉頰的譚既明。
開始得那麽美好,讓她對這個冰冷的世界還有最後一點留戀。是的,她留戀,怎麽會不留戀呢?那麽好的一個他,那樣深刻愛過她的他。
其實,今天她想和他說一聲,明子哥,歡迎回來。
曾經的她喜歡直呼他的名字,他覺得不夠親密,一再要求改正。她就惡作劇般的叫他明子哥,本來是故意惡心他的,誰知他卻喜歡的不行。一邊說她嗲聲嗲氣,一邊嘴角又不自覺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