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芽是藏不住事的,心眼實在,若不是她一心向著沈汀年,閔雲都不大願意培養她,這會兒她見沈汀年進來了就忙給對方遞了個眼神。
奈何,媚眼拋給瞎子看,枝芽一股腦兒全跟沈汀年說了,連不曉得哪隻髒手掐了她屁股都說出來了。
沈汀年聽完,眯了眯眼,聞著青草膏淡淡的香味,視線從枝芽塗著水潤膏藥的手轉到她紅彤彤的眼,“內省府發放俸例的管事,是哪個?”
“本名叫什麽不清楚,聽說是托的太子妃身邊的嬤嬤關係進的宮,當了幾年采買,今年才調到內省府的,大家稱他一聲菜管事,背地裏唾他爛菜頭。”枝芽仍有些忿忿不平,這會兒才瞧見閔雲衝她皺眉,下意識的瞪了瞪眼。
兩人正打著暗號,沈汀年撐著桌子起身,大抵是夏日倦怠,總覺得鬱燥的很,“這個月的俸銀,等過了月中去領。”
###
五月初七,皇太孫二十二歲生辰,他囑咐過內省府不辦宴,因為皇爺入夏之後身子不爽利,又病了,所以連朝臣賀壽禮物都不收,太孫宮裏也不許辦宴。
但最後還是太子妃做主在自己殿裏擺了桌,算不得開宴的規格,也嚴格控製了人數,除了他們太孫宮的幾個有名分的女人參加,太子妃連太子都沒叫來。
濮陽緒從尚書房下了課就得了消息,先去皇爺宮裏請安,照例被問了課業,陪著吃了上午茶,臨到午時才離開。
這兩年皇爺的病情反複,也是年紀大了,積累的老毛病也多,有時候連事情都記不得,稍有不順心就暴怒,底下人換了一茬又一茬。
今日竟然連是他過生辰都忘了。
濮陽緒進東宮時,心情沉重,他自記事起就被皇爺親自教養,祖孫感情深厚連太子都比不過,僅次於生母太子妃,這一次,他是真正的感受到,皇爺老了,他不記得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