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王府——
攬月閣的丫鬟掌了燈,便小跑著退下了,最近他們主子的身體不好,脾氣更不好了。
夜青送走了最後一批大夫,得知老王爺和王妃叫自己過去,跟夜雲輕支會了一聲,也離開了。
床榻上,夜雲輕自上次從將軍府參加完喜宴路上遇刺後,便沒怎麽下過床。他是個鬧騰的性子,在**這幾日他度日如年,想死的心都有了。
手臂和額頭上纏著紗布,臉上沒有綁著紗布,那道駭人的醜陋傷疤,蜈蚣一樣盤曲在上麵。屋子裏沒有人伺候,敢近身伺候的都被他趕出去了。夜雲輕想,自己從來沒有這般落魄過。
他從枕頭下麵翻出銅鏡,猶豫了好一陣,才慢慢對準了自己的臉。待看清楚那道疤以後,他又飛快的把鏡子按了下去,深深的吐出一口氣。
外麵的大夫換了一批又一批,每個人都說他的臉沒有法子救了,但倘若讓他這樣醜陋、苟且的活著,他倒是寧願那天夜裏被人殺死。
夜雲輕臉上再度浮現出煩躁之色,他用力將鏡子摔到地上,鏡子碎了一地,碎片飛濺的四處都是,夜雲輕一頭紮到了枕頭裏。
突然,傳來了輕微的開門聲。
夜雲輕隻當是有送藥的丫頭來了,頭也沒有抬,聲音因為腦袋埋在枕頭裏顯得悶悶的:“都說了多少次,我不吃藥不吃藥,你們還來挑戰我的脾氣是麽?”
過了一陣,仍然沒有傳來關門的聲音,夜雲輕一邊罵著一邊抬起頭:“是不是非得我揍你們幾次,才知道爺我的脾氣還和過去……”
他望著門口的方向,怔住了。
宮泠羽用腳勾上了門,進屋後又把敞開的窗子一一關上。幽微的燈火下,她笑意妍妍的走近夜雲輕:“一樣是麽。”
他的脾氣,還過過去一樣。
夜雲輕眼中的驚喜漸漸散去,眼眶也濕潤下來,宮泠羽還沒來得及在床邊坐下,就被夜雲輕抱了個滿懷,他抱過她之後,卻又別扭的把身子縮在了床尾,背對著她,慌張道:“你出去,我現在,我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