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銷雨霽,穹頂之上晚霞橘紅,如狼毫丟入筆洗後暈開的大片大片水彩顏料,倒映在靜謐如鏡麵的山穀波瀾中,河水澄綠,波光粼粼,晚風終於涼了下來,吹得人昏昏欲睡。
橫台之上,收獲祭祀還未結束,族長領著剩下的人,商量今年的冬天該如何熬過。
眾人議論紛紛,各種說法都有,但最多的還是集中在吃的,穿的,這兩件人生大事上。
早些年,琪琪父親帶著族民修建的樹屋,本是為了監控淳青山內眾多飛禽的生活習性,陰差陽錯,卻救了洪水災難中的大多數族民,但洪水來得突然,衣物未來及帶走。
現在還算是秋高氣爽,族民們仍可衣著輕薄,可若是天氣繼續詭異萬變下去,誰也摸不準,本該四季如春的淳青山,這個冬天會不會變得更冷。
單薄瘦小的洛瑪族長蹲在橫台邊,花白的眉毛皺得幾乎成了小山丘,他點燃了十年未碰過的旱煙槍,吞雲吐霧中,聽著身後族民的爭吵不休,愁得頭發都要掉光了。
高個子族民板著臉,認真:“我覺得,咱們還是應該走出淳青山,這都多少年了,咱們青族在山裏當野人的日子,早就該結束了!”
胖子族民搖頭,反駁道:“不行!羅瑪那小子給咱們看了那個,對了,手機裏麵的視頻,外麵都是些吃人的腐爛屍體,我們不能把咱們的族民,送到那種地方裏麵去!”
爭來論去,卻實在是沒有個結論,眼看著夕陽西沉,高個子和胖子都怒了,齊齊看向背對著他們,身影沒在旱煙濃霧中的洛瑪族長,問道:“族長,您說吧,要我們怎麽做?我們聽您的!”
你們別聽我的啊!少數服從多數不好嗎?!
被兩隊人馬當做絕對話語權而齊齊盯著,洛瑪族長背後起了雞皮疙瘩,今天怕是必須得給出結論。
他扭過頭,掃視周遭,心底苦不堪言:我徒弟呢?師傅正是需要你的時候,我可愛的小徒弟去哪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