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大瀚朝的官爵承襲製度,霍麓展現在繼承了霍明宗的丞相官職。身上的官袍也是三公大家特有的鱗紋元袍。雖都是那樣刻板,但穿在他身上,偏生就穿出了一股莊重脫俗之氣。
白鹿歌輕咳一聲試圖引起霍麓展的注意,但卻隻換來霍麓展無奈的一句:“老實點。”
倒是與霍麓展並排坐著的秦旃,舉起酒杯來衝白鹿歌揚唇一笑。
此時看見秦旃,白鹿歌才陡然想起,她一直忘了問霍麓展,秦旃所說的邀請他們去找安陵玩的這些話到底藏了什麽意思。
正想著,一個人影卻忽然飄進了視野中。
白鹿歌隨意一瞥,但看到來人的臉時,胸中的氣血卻瞬間沸騰了。
來人正是定衡王。他麵上含笑,端著酒杯緩步而來,在霍麓展的麵前站定。
白鹿歌其實想不起來她多久沒見過定衡王這人了。甚至也一度忘記了這人長什麽模樣。這麽些年過去,她也瞧不出來歲月在這人的眼角刻了幾道皺紋,在他的鬢角染白了幾根頭發。
此刻看著這人從容貴雅的臉,她腦中不斷浮現的,都是白諦皈踩著小腿深的屍堆,發出最後一聲嘶吼時的模樣。想起柳言之渾身是血,砍卷了手中長劍鋒刃的樣子。想起自己當年身負重傷,失去意識前最後瞥見的那一抹血紅的天空。
洶湧怒濤瞬間傾瀉而出,灌滿了她的整個胸腔。她握著長槍的手開始劇烈顫抖起來。
仇人就在眼前,隻要她現在出槍,定衡王必死無疑!她暗暗咬緊了牙關,轉眼看了看立在奕巒君身邊的白朔邪。他亦是緊緊攥住了槍柄,但卻對白鹿歌輕輕搖了搖頭。
定衡王對霍麓展舉杯致意:“我朝眾臣代代更迭,英才輩出。當年我與丞相初見時,你還是一個初露鋒芒的少年郎。時光荏苒,如今卻已肩負起大瀚的股肱大梁來,想必日後定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一代名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