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歌心口一窒,下意識後退兩步。聶箐這話雖未點明,但卻似貫胸之箭將她捅了個透心涼。五年前那些活生生的人,被扔進沙坑裏哭喊求饒,掙紮著想要爬出來的樣子浮上腦海,叫白鹿歌渾身陣陣顫抖。
“你在說什麽?你都知道什麽!”
“阿彌陀佛,我等凡人於此,世間諸事皆不明了。我又能知道什麽?即便知道,也都是佛祖指引罷了。”
白鹿歌聽得直想掐斷聶箐的脖子。這些打太極的廢話,於她而言簡直就是浪費時間。
但霍麓展卻並不著急,反而緩緩坐定。
“數日前聶將軍過世,田夫人卻未回家送殯。到底血濃於水,為何父女之間竟會變得如此寡情?”
“遁入空門之人,自當不聞俗事。”
“但田夫人多年前並非信佛之人,不知為何踏出紅塵?”
聶箐淺淺一笑,轉眼直視著霍麓展:“霍公子聰明絕頂,雖不直問我是否知道當年隕英大戰的內情,所問內容卻都一針見血。旁人興許聽不出,但佛祖在我心中,我自然也清楚你言中之意。”
霍麓展眼中掠過一絲狠厲,但並未出言。聶箐見他神色有變,心下略覺一沉。
但片刻之後,她卻又還是笑出聲來。
“到底是後生可畏,我自感不如。”
白鹿歌聽得雲裏霧裏。完全不知道霍麓展到底問出了什麽,聶箐又在自感不如個什麽東西。
聰明人說話,自然不需要說得多直白。霍麓展一問聶箐為何不給自己老爹送殯,是為試探聶箐對老爹的死到底有無觸動。但她答“自當不聞俗事”,可見其心中何等冷漠。若非有怨恨在心,親生父女何至於此?
而聶箐多少也算是世家出身,就以她嫁為人妻生兒育女而言,都可知她皈依佛門時間不長。
故而霍麓展二問則是暗探她是否是因為知道當年隕英大戰的內情,心中有愧才供奉青焚槍,皈依佛門以作懺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