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歡今晚喝了不少酒,又落了水、受了驚嚇,委屈和恐慌都被無限放大。
她頭一遭在傅臻麵前,表現出了很激烈的情緒。
像是有一層什麽外殼被打碎了,他淡漠又倔強的小薔薇,在這個晚上,徹底崩潰了。
鹿歡連踹帶打的、很用力的推搡著他,啞著聲音哭著讓他離她遠一點,讓他放過她。
傅臻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麽扼住了咽喉,又被她流露出來的驚懼和惶然刺得心口疼。
顧不上她的掙紮和捶打,傅臻伸手,重新把人抱回懷裏,牢牢扣住,嗓音艱澀:“...抱歉。”
在過去二十八年的人生裏,傅臻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做錯過什麽事。
他是金尊玉貴的傅家少爺,生來便在上位。
他從小到大展現出來的優秀和與生俱來的驕傲,讓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會做錯過什麽事。
直到今天晚上。
鹿歡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推到了水裏,被救上來後,又驚又怕的在他麵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第一次覺得,是自己錯了。
鹿歡埋怨他無可厚非。
她今晚遭遇的這場災禍,的確因他而起。
他無可辯駁。
傅臻輕輕的揉了揉她濕透幹澀的發根,啞著聲音又說了一遍:“對不起。”
鹿歡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好像被這聲充滿歉意的“對不起”嚇得有點怔住了。
傅臻有一下沒一下的捋著她的後背,也沒有再說話。
浴室裏很安靜,暖風扇運行的聲音變得很明顯,蓋過了兩個人都不怎麽穩定的呼吸聲。
半晌,鹿歡像是突然回過神來一樣,倉惶的推開了他:“...算了,沒事。”
折騰了這麽半天,她酒也醒了。
理智回籠,鹿歡想起自己剛剛在傅臻麵前歇斯底裏的失控,覺得有點丟臉,也很狼狽。
她匆匆撇開頭,抹了一把濕漉漉的臉,極力裝出平靜的樣子:“雖然我是因為你才被黎箏推下水的,但你也救了我,我們也算是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