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鹿歡哭累了,在傅臻懷裏安安靜靜的睡了過去。
小姑娘哭得雙眼通紅,閉著眼睛眼圈周圍也是紅紅的,等明早起來又該難受了。
但哭過這一場,她整個人仿佛都輕鬆了許多。
那層層疊疊鎖在她身上的枷鎖如今一道道被解開了,她每一天都在往前走,再也不回頭了。
深夜寂寥。
麗璟別墅的深夜向來無噪音雜音,連車來車往都沒有。
臥室裏的燈仍舊是開的明亮柔和,落地窗前窗簾緊閉,濃鬱的夜色也鑽不進剛剛經曆過一場崩潰的房間裏。
傅臻抱著鹿歡躺在**,毫無睡意。
他想到了當年他第一次見到鹿歡的場景,半山腰,暴雨夜,要是他沒有恰巧經過,他的小姑娘,可能就要徹底消失在那天晚上了。
她那麽努力的掙紮著往前走,被命運裹挾著,遭受過那麽多的不公和惡意,也從來沒有低頭認命。
直到那天夜裏。
鹿歡後來和他說過,如果那天沒有遇到他,沒有被他救下的話,她原本是不打算活了。
傅臻心裏一陣後怕,又覺得慶幸。
而現在已經一切明朗,今晚的崩潰也不是壞事。
潰爛的瘡疤被挑開攤平了,才能對症下藥,才有真正愈合的機會。
傅臻吐了口濁氣,還是覺得心口劇痛,隻好在腦子裏尋思著,得給她的小姑娘討回一個公道。
總要出口氣的。
欺負了他心尖尖上的小姑娘,他哪兒還能留他們繼續無憂無慮的過好日子。
要不是這些年,他一直誤以為鹿歡是孤女,他根本不會留他們安安穩穩的過到現在,還讓他們那個小兒子出現在鹿歡麵前,給她造成二次傷害。
一夜未眠。
翌日,鹿歡迷迷瞪瞪的醒來時,天才剛微微亮。
臥室裏的燈都還沒有關,也還沒有亮光透過窗簾照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