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傅臻迄今為止的二十八年人生裏,他所有大起大落的情緒,都是因為鹿歡。
在半個小時之前,他還在感慨,說他人生裏,多多少少的複雜情緒都被她占據了,她簡直是來治他的。
直到現在,他才知道,往日裏那些心疼和無奈,根本算不了什麽。
此刻的他,簡直心如刀絞。
傅臻牢牢的抱著他早已泣不成聲的小姑娘,不忍心讓她再說下去了:“寶貝,不說了,我們不說了。”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麽他把鹿歡留在身邊後,她會自我定位成他的情人,小心翼翼的一句話都不敢多問。
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麽鹿歡會一直覺得不安,像隻小刺蝟似的誰都不敢相信。
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麽他們在一起之後,鹿歡總是很認真的強調,他對她很好,是她自己不好。
她的敏感、自卑、猜疑和怯懦、消極,都是因為從小生長的環境帶給她的。
她從出生就不被喜愛,連父母至親都不待見她,隻會傷害她。
傅臻以前不懂,還責怪過她什麽都不願意跟他說。
可原來,她光是活著走到現在,就已經很辛苦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傅臻頓時覺得,自己的一顆心像是被丟進了絞肉機裏,被攪得七零八碎,血肉模糊。
他像是恨不得能把時空撕開一道裂縫,讓他回到二十多年前,把那個一出生就要麵對無盡的惡意和不公的小姑娘抱回來,讓她再也淋不到一滴雨。
但他做不到,他隻能抱著他的小姑娘,啞著聲音一遍一遍的重複:“沒事了,寶貝,都過去了,以後再也沒有人可以欺負你了。”
鹿歡發著燒,情緒起伏得太大,哭得昏昏沉沉的,恍惚間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
有一年,她也是發了低燒。
但沒有一個人管她,她自己蜷縮在那件小小的雜物間裏,又餓又渴,一點力氣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