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作勢又要將瓢裏的水潑出去,王氏終於意識到現在的梁十七不好惹,不但嘴皮子比以前利索,人也比以前更渾,說動手就動手,半點沒有顧忌。
她匆忙撿起地上的野菜,一溜煙兒躲到了灶房裏,腿腳別提有多利索。
“哼,欺軟怕硬。”梁十七冷哼著把葫蘆瓢丟回水缸裏,拍了拍手回屋裏收拾去了。
她背過身子時,沒發現楊鬆屋裏的木窗挑開了條縫隙,楊鴻雲目睹了整個過程,嘴角的弧度不自覺微微上揚。
梁十七回到自己屋子,推開房門,好在她用紗布圍住了口鼻,這才沒被屋裏的撲麵而來的味道熏暈,她進去推開窗先散散味,又將隨處亂丟的衣裳收拾了,堆放在洗衣的木盆裏。
屋子裏也沒個掃帚,她正要出去找,一個小小的身影從門外探出頭,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看著她。
“小寶?”梁十七眼底劃過一抹驚訝,隨即蹲下對他招了招手,又想起屋裏太臭,不好熏著小孩子,便自己走過去。
小寶見她過來下意識要躲,但忍住了,細小的手指緊抓著門框透露出他的緊張。
梁十七打量眼前這個蓬頭垢麵,瘦骨嶙峋的孩子,個頭還沒她膝蓋高,都看不出他今年已經有六歲了。
梁十七心底浮起一抹憐惜,不禁放柔了聲音問:“你不怕我啦?”
小寶點點頭,又搖搖頭,嗓音軟軟糯糯:“怕的,那你還會打我嗎?”
梁十七連連搖頭,伸手發誓:“保證不會了。”
小寶盯著梁十七的眼睛看了會兒,嘴巴抿了抿,露出兩個可愛的酒窩,羞澀道:“那我就不怕了。”
說完,大概是有點不好意思,邁著小短腿就往外跑,跑到半路停下,又折回來小聲地跟她說了句“謝謝”。
梁十七愣住,思索了半天也不懂這句謝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