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大人想要順道核實這幾年大倉進出的鹽賬,你是許州鹽官,自然是來找你……”
邱常厚就怕葛琰這家夥出口忌諱,惹的傅辭淵不痛快。
葛琰連連點頭,吩咐人把房中鎖緊的賬本都搬出來,一車車的運往知府衙門。
“不是說,欽差是來勘運河水務的?”他小心翼翼詢問著邱常厚,心裏想著,果然與木小公子說的不謀而合。
邱知府與他少說也有八年的“同僚”交情,忍不住在一邊碎碎念:“朝廷的心思你別猜,本官琢磨著,這許州鹽商大概在偷偷的販售私鹽出城,必定是給抓到了把柄,別看欽差大人不動聲色、旁敲側擊,這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傅辭淵從頭到尾沒要抓要殺,甚至還平靜悠閑的很。
可邱常厚隱隱察覺裏頭的風雨。
等到一聲令下,那是誰也救不得咯。
他見葛琰臉色有變,還以為是方才被逮到了情事正懊惱著。
“葛老弟啊,我早給你說了,美色誤事,美色誤事!險些把自己都搭進去了吧!你可得機靈點兒。”邱常厚是信任葛琰才苦口婆心。
眼看著車馬離去,他忍不住多叮囑兩聲。
傅辭淵沒有去誰人府上小憩,而是住在知府衙門的偏院廂房。
窄小,簡陋,聽說曾經是邱大人不回家時的辦公場所。
知府沒什麽拿的出手的,送來了粗茶淡飯三菜一湯,又怕欽差大人吃不慣,特地去城裏的酒樓多點了道糖醋魚。
衙役們還在一邊偷笑說,邱大人可算是破費了。
想來平時老頭兒也是舍不得自掏腰包吃點富貴東西。
傅辭淵並不在意,遣了他回去。
幾年的鹽賬堆疊在箱內,紕漏不多,看的出來,葛琰早就為了這一天做了準備。
他撫額揉了揉,眼角餘光卻落在隙開了半扇的窗外。
明月如鉤,院中兩樹鳶尾開的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