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連連,綿如牛毛,細而繁多,連天空之中都籠罩著淡淡的一層灰雲,天色也越發顯得暗沉。
點秋院的主屋之中,映著茲容紗窗,點點的昏黃燈火都幾乎蓋過了外頭的天色,內屋外屋都掌了燈。
流連示意著小丫鬟仔細端著木盆還有一應的痰盂,麵巾等洗漱的用具,親自先開了外屋的簾布,讓小丫鬟們一一端進去,隻是沒有讓小丫鬟們進內屋,吩咐擱置在外屋的圓桌之上便可以了。
小丫鬟們一一照著流連吩咐的去做了,隨後就是魚貫而出。
流連看著小丫鬟們都出了屋,踏步朝著隔開內屋的簾布走去,一手微微掀開了簾布的一角,雙眼朝裏頭看了去,就看見簡秋已經撩開了天碧紗帷幔帳子,一頭的墨發如瀑般柔順又隨意地披散而下,清淩淩的眼眸正朝自己看了過來,那眼瞳之中沒有睡意。
見到這情形,流連臉上帶了笑意,臉上的曲線顯得十分靈動,語調輕柔地說道:“小姐今日起的比昨日還早了些,昨夜睡的可好?”
簡秋目光清明,如玉般潔白的麵容之上,此刻顯得寧靜淡然,微微勾起唇畔,點了點頭:“洗漱的用具都備好了麽?”
“備好了。”
“端進來吧。”
說著,簡秋已經將一頭的帷幔帳子紮了起來,伸手捋了捋自己的秀發,讓一頭的墨發顯得盡數整齊地垂落到了肩後。
流連已經折了身子,快速地一一將洗漱的用具端進了內屋。
按著一般的小姐院子中,四個伺候小姐的大丫鬟,其中兩人負責內屋打理大小姐的一應事物。
在點秋院之中,在之前的院子半夜鬧出了外男闖入的事情之後,所有點秋院的下人們幾乎全都換了血,隻是如今的內侍還是春痕與流連兩人。
按著規矩,流連是可以讓小丫鬟代勞端著洗漱的用具進內屋的,隻是流連還是怕了之前銀華的事情,如今越發的謹慎了,內屋的東西放置的多,又是小姐的貼身重要之物,後來索性就定了沒有小姐的應允,除了自己、春痕還有李媽媽,這點秋院的一應伺候婆子、小廝、丫鬟都不能入內,否則就是重罪家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