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你——”他薄唇中緩緩吐出令我驚愕得心都要從胸腔裏衝出來的句子,“這個理由你相信麽?”
恰似一盆冰水兜頭潑下,心跳加速的餘韻還在,我已從他的態度中瞧出滿不在乎,胸悶了片刻,隻能木著臉回答他:“您別開玩笑。”
是了,隻是為了緩和氣氛而開的玩笑。不同於我對他有綺思,以風流倜儻著稱的程嘉溯,根本不會將我放在心上。
他麵上斂了笑意,眼裏還漾著愉悅的漣漪,又問我:“你當初打人的時候怎麽那麽威風呢?怎麽工作了反而畏縮起來了。”
我臉一紅,沒想到他還記得我甩鍾楠一巴掌那一遭。“那時候我占著理……”
說到這裏,我霍然開朗:李最良陷害我,我也是占著理。因為長時間沒有參與進有意義的工作,我竟連自己的立足點都否定了。
像是麵前打開了一扇門,天地豁然開朗。我一下子想通了許多事情,雖然有更多的疑問接踵而來,但我決定,先麵對眼前的事情。
“程總,您今天找我,又是因為什麽呢?”
他的聲音像是大提琴最美妙的嗡鳴:“我那個項目,你來做。”
那個關閉的實驗室,突然被調離的製藥工程師……
直覺告訴我表麵清澈如小溪的事情底下,潛藏著深淵。但我沒法拒絕這樣的**——成功的滋味,一旦嚐過就絕不想放棄——隻能拚命想別的事情來抵抗:“我與李經理的矛盾……”
“水至清則無魚,我是,他也是。”說完這句故弄玄虛的話,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吧,去書房給你找資料。”
我跟在他後麵下樓,回頭望了一眼這個滿目濃翠的小花園,暗暗給自己打氣。
然而,不管先前打了多少氣,在麵對堆了滿滿一櫃子的資料時,內心還是有點崩潰。
程嘉溯的書房不像我想象中富豪該有的樣子:紅木書架,水晶吊燈,從未翻開過的燙金皮麵精裝書。反而像一位學者的書房,明亮的光線,寬大的桌椅,還有堆疊得滿滿的資料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