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二,亦是扶蘇與奴蘭國主呼韓邪約定的,調查周鶴死亡一事,三日期限的頭一日。
待離小樓屋內,晨光暖融融地透過小紗窗,樹影憧憧,花蔓綽約,還有複陸宰相府後山,鳥雀清脆鳴啼聲。
又是美好的一日……嗎?!……當然不是!!!
屋內,整夜失眠的扶蘇倚靠著床榻邊沿,發絲淩亂,揉著惺忪睡眼,哈欠連天。
屋中央的茶桌旁,黑袍男人正用陶藥盅為她煨藥——裴卿卿準備的調理藥方,神神秘秘的,千叮嚀萬囑咐她記得吃。
扶蘇自覺她是懶得熬藥的,倒是黑袍男人謹遵裴卿卿醫囑,哪怕是在趕來奴蘭小鎮的山道上,也沒忘記煨藥。
“阿榛,我記得你說過,十二年前,涼州決戰前夕,你接到了我從奴蘭皇宮發給你的求救靈螢符……”
“你還說過,你趕到時,我已被奴蘭箭士所傷……那時候發生了什麽……”
此疑惑,她昨夜詢問了黑袍男人好幾次,但他卻始終閉口不言,沉默以對,似乎無論如何,也不打算告訴她。
扶蘇正欲追問,黑袍男人卻先發製人,問了她一個始料未及的奇怪問題。
“若是我們不再相見,小乖你,會有一點點難過嗎?”
扶蘇試圖從打量黑袍男人神情而捕捉到些許貓膩,但黑袍男人卻目不轉睛地盯著茶桌上的小茶灶。
竹炭劈啪,不時閃過點點火星,陶藥盅咕嚕咕嚕冒著熱泡,屋裏漸漸彌漫著一股子天山冰參的藥冷香。
扶蘇深深懊惱,她大約是昨夜失眠導致的後遺症,整個腦子一時間頗有些難以理解黑袍男人所言。
什麽叫做……不再相見?
涼州距離靈樞閣,雖說不近,但也並不十分遙遠,他們怎麽會不再相見呢?
半晌沉默之後,扶蘇下意識地抱緊了懷中絨被,不被任何人,包括黑袍男人所察覺地,暗暗揪緊了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