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的空氣冷冽而刺骨。
珠兒陰晴不定的臉色比寒冬冷風還要陰沉,直灌了滿口滿鼻的寒氣才鬆開按在小腹上的手,一行反複琢磨著心下生出的毒計,一行揚起小意笑臉跨下台階,和忙進忙出的東府下人打成一片。
且不說南犀院主仆心思背道而馳,隻說忙碌的日子如白駒過隙,接連下過兩場冰冷冬雨後隆冬已至,十月初一這日天氣大晴,家家戶戶都忙著開祠堂祭祖先。
杜府祠堂設在東府中路的僻靜深處,杜仁領頭,左右是杜曲和陸念稚,其後是杜振益和杜振熙並杜振晟,以江氏為首的一眾女眷則在祠堂大院內叩首跪拜,其中繁複程序不必細表,一應事畢後眾人移步清和院,排排坐緬懷完先人後,和和樂樂地淨手吃茶。
江氏轉頭問江媽媽,“給恩然準備的祭品都拾掇好了?”
江媽媽立即報出一串祭品細目,末了道,“都悉數裝好車停在側門外頭,隻等四爺這頭完事,立時就能啟程往祖墳去。”
當年大老爺、大夫人收陸念稚為嗣子後,就將陸念稚家人族人的屍身收斂入葬,特意在杜氏祖墳另辟一間堂屋供奉牌位香火,一為表對陸念稚的重視,二為方便陸念稚日後祭奠。
冬月祭祖是大事,陸念稚年年拜過杜府祠堂後,還會往祖墳走一遭另行祭拜陸家先輩,倒也算杜府祭祖的一道奇景。
眾人聞言並不意外,卻聽江氏又道,“燒些新炭來給小七的手爐添上。我和恩然商量過了,今年祭拜陸家先人,恩然帶著小七一塊兒去。”
早得吩咐的江媽媽應得利索,又是換手爐又是取披風大氅,很快就打點好陸念稚和杜振熙出門的行頭。
杜仁見狀頗有些不自在,杜陸兩家的祖墳既然做在一處,就有不分彼此的意思在,如今杜府第四代漸長漸大,代長輩給陸家先輩磕頭上香雖不合理但合情,這事本該著落在身為長兄的杜振益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