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聽到哥哥找到了差事,高興得嘴裏的饃饃都忘了,一張嘴說話才想起來,忙又捂住,隻忙不迭地點頭。
他瞧著二丫那可愛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才有了幾分溫度,他摸了摸妹妹的頭:“好了,吃飽了就睡吧,明日早點起來記得給阿娘燒些熱水,把饃泡一泡再吃。”
二丫乖巧地點頭應道:“知道了,哥哥,你也早些休息,明日阿娘得知哥哥找到了差事,不知道有多高興呢!”
他笑著點頭,忍住眼裏翻湧的熱意,他真希望阿娘和妹妹一世高興才好。
待二丫睡著後,他最後一次環顧這個家徒四壁的家,糊窗戶的紙早就破了不知多少個洞,寒風急雨從破洞中呼呼往裏鑽,屋內比屋外暖和不了多少。
他看著身旁熟睡的阿娘和妹妹,細細將她們的臉鐫刻在心中,終於還是起身一腳踏進了浸骨寒的大雨裏。
此一去,再回不了頭。
家中的阿娘和二丫按時收到他寄回的銀子,安穩地度過了那個難捱的冬季,又過了好些日子才從村裏人的閑言碎語中得知,自己家唯一的男丁入了宮,做了太監,得知消息的阿娘把眼睛都哭瞎了,也哭不回自己的大牛。
他在那個雨夜離家入了宮,認了個周公公做幹兒子,從此宮裏多了一個周有德,燕子坡少了一個大牛。
又一道震耳欲聾的雷聲在耳邊轟隆而至,周有德回過神來,轉頭定定地看著女子,似乎想借著偶爾一閃而過的閃電看清她的模樣,眼神中卻是多年不見的溫情,也許那一刻他看的並不是女子,而是他的阿娘,他的妹妹。
他語氣平靜地開口:“你走吧,我怕會嚇到你。”
這一刻,說出這句話來的,不再是周有德,而是久違了的大牛。
女子怔了怔,周有德話裏流露出的溫情讓她有些猝不及防,她有些遲疑地點了點頭,鬼使神差地如言轉身走出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