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株杉樹,樹下圍了好些人,兩人走近了些,聽到圈子中央穿出一個很稚嫩的抽泣聲,斷斷續續。楚葉聽不大清楚,但司馬瑾有武功底子,很快給了楚葉四個字:“賣身葬父。”
接著,司馬瑾很輕蔑地補了一句:“別以為會龜息法我就不知道人沒死,騙錢呢!不過那小丫頭哭得倒真是傷心,包不準就是被虐待被逼的!”
他義憤填膺,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很是興奮道:“不如我們為民除害,馬上衝過去,一刀砍死大惡人,再懸屍城門……”
楚葉搖頭:“若那人真是小丫頭的父親如何?隻是騙些錢財,還罪不至此。”
楚葉知道司馬瑾有自己的堅持,此事他實打實地管定了,便道:“我有一個法子。……先過去吧。”
司馬瑾護著楚葉擠過層層人群,在最前方立定。麵前一張破席子,席上躺了一個臉色幹枯蠟黃的中年男人,胸口一點起伏也沒有,好像真的死了一樣。席邊跪了一個小丫頭,的確小——才四五歲的樣子,難怪賣不出去。
小丫頭梳了兩個小辮,臉上灰不溜湫的,眼睛很大,身上沒有什麽肉,隻一個勁地哭,手裏有一張寫好的賣身契。
依照計劃,司馬瑾正氣十足地出列,往那小丫頭懷裏拋了一錠銀子:“你跟我走吧!”
小丫頭拿著銀子愣了愣,然後“砰砰砰”地磕了三個響頭,一抹淚,啞聲道:“泥巴謝過大爺!請給泥巴三天時間葬父守孝,三天後,泥巴會……”
司馬瑾明顯被“泥巴”這個名字給震住了,立在風中把接下來的台詞忘得一幹二淨。楚葉在心裏罵了句娘,無奈上前一步,半蹲下身,隔著席上的“屍體”與小丫頭視線相平:“這恐怕不行。”她道。“我們兩日之內便會離開楓華城。當然我們買了你,不會阻攔你祭奠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