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將晚,幾分蒙昧。從陽台走道上向遠處眺望,可以看到遠處帝都中心的斑斕燈光,浮華中透著虛幻。
走道壁燈的光打在男人勝似雕像的側臉上,映出另外半邊的晦暗。一雙內斂而上勾瑞風眼半垂著,濃密纖長的睫毛在下眼瞼投下一片陰影。
他手垂著,食指與中指之間夾著一根快要燃盡的煙。火紅的亮光明明滅滅,眼看著就要接觸到那層白皙的皮膚。
金發碧眼的醫生微微吃驚,用英文說道:“易先生,你的煙!要燙到手了!”
闔了闔眼,易北笙“嗯”了一聲,然後把煙按在旁邊的垃圾桶上,聲音低啞,“你也隻能告訴這樣的結果?”
標準的倫敦腔,隻是因為其中低沉的情緒,像舊時候蒙著的霧氣,有些傷情。
醫生對此表示惋惜,但是外國人向來坦誠,不會中國式的委婉,“事實上,她康複的幾率隻有一半,並且因為有遺傳因素在,就算恢複了也說不準會不會留下後遺症。很抱歉,但我隻能做到這裏了。”
“好,我知道了。”
說完這句話,整個人轉了過去。脊背微微靠在牆上,彎成一張弓的弧度,一種無名的頹喪傳散開。
醫生與他也算是熟識,瞧見他這樣心裏詫異,微偏過頭向他掠了一眼,更是吃驚。他閉著眼,眉眼都皺在一起,仿佛承受著莫大的痛苦。
“那是你的未婚妻?”
“是。”
“你看起來很在乎她。”
“是。”
“但是你似乎同樣介意她的眼睛?”
人的本性,倒也沒什麽可避開的。
“是介意,也是擔心。”
易北笙深吸了一口氣,“你明白我現在有多介意,那她呢?事情發生在她身上,她隻會比我更介意,更難受。”
“所以你不會告訴她?”
“不會。”
醫生皺眉,“那你就要承受所有的壓力和擔心?但是到了一定時間沒好的話,她總是會察覺到的,到時候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