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芸芸是這些人裏年紀最小的,處事也稍顯毛躁,見此人是陳嬌嬌而非外男當即喝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陳嬌嬌從屏風後的陰影中走出來,那張瑩潤的臉像是拂去灰塵的寶珠,映得整個暖閣都熠熠生輝,“太夫人福安。”
她沒有回答陳芸芸的問題,可是其他人卻不能說陳嬌嬌失禮。
這畫春堂本就是陳嬌嬌的地界,如今陳芸芸一個做侄媳婦的闖進來非但不施禮,反而質問嬸嬸為何在這裏,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沈氏見過大風大浪,覷了一眼她身上的男裝,眼睛一眯,“聽下人說你病了,方才會阻攔我們一行人進來,可如今瞧著你麵色紅潤,在穿著一身男裝,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陳嬌嬌垂頭,“太夫人,兒媳正在為侯爺祈福。”
她言語間,眼神時不時瞟了一眼窗簾之後。
陳芸芸自詡窺得真相。
——這外男必然是藏在了簾子之後。
她心中有了底,便學著貓抓耗子般慢慢磨著她,“嬸嬸莫不是關心則亂?祈福素來都是沐浴焚香,虔誠叩拜,我還從未聽過作男子裝扮祈福的。”
陳嬌嬌好脾氣笑著,“兩漢至隋皆有男為女服的請神儀式,求吉祈福、祛災祓邪,所以我效仿古人,易服祈佑侯爺康複長命。侄媳年紀輕,見識少沒關係,你不必自責。”
陳芸芸被噎了一句,一口氣順不來,拉著太夫人道,“祖母是尊長,您可聽過這說法?”
她意圖很明顯,想讓沈氏幫她說話,以反駁陳嬌嬌說她見識少的話,可是她卻忘了沈氏是最要麵子的。
這暖閣內的陳設確是供神的,玉身神像前紫檀香爐青煙嫋嫋,隻是她們剛闖進來時隻顧著捉奸,並未注意。且陳嬌嬌這事說得板上釘釘,若是沈氏說她沒聽過,那豈不是顯得沈氏也是見識短淺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