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屋城,第四日。
喜羅替三人分別上藥熬藥,眼看幾人的病見好,離開西北國的日子也指日可待了。
宋司仁和向邑對喜羅的囑咐說一不二,倒是燕烺,拒服藥已是見怪不怪了。
喜羅端著藥,也沒有叩門,直接推門而入。燕烺身子單薄,披著雪白的大氅,歪在窗邊,望著街上人來人往。
燕烺看了一眼喜羅的手中的藥,又轉過頭,低語:“我向來不喜喝藥。”
這句話好生耳熟!
喜羅擱下藥,撿起地上的一堆衣物。他往日愛整潔,他所居住的地方向來一塵不染,物件也是擺放規整。大概是近日童謠之辱,使得他心情沉重,愈加沮喪,也顧不上亂。
喜羅一件一件替他整理著地上的物件,卻見他平日最愛穿的那件大氅,臂上破了個大洞,血漬還沒來得及洗去,已經褪成了黑褐色。
擱下手中的一切,喜羅忙走向了燕烺,二話沒說將他的外衫褪去,要來檢查他的胳膊。燕烺耷拉著臂,任她擺弄。褪了衫,露出了臂,見並無傷口,喜羅這才鬆開了他的胳膊,將他滑落在腰間的衫子朝上提了提,蓋上了他的肩。轉身回到了桌案邊。
燕烺苦笑:“你擔心我?你以為我的臂受傷了?”
喜羅不答,她實在不想與他說一句廢話。
“傷的不是我,是你的宋司仁。”燕烺淒笑,眼中竟不禁泛淚。
他站起身,還沒係好的袍子散了開,他拖拖拉拉走了幾步,深深吸了口氣:“若說你不曾愛我,我根本就不信。可說你愛過我,我更不信。”
喜羅端起藥碗,故作聽不見。
燕烺上前,一把攥住了喜羅的肩,聲息顫抖:“喜羅,別折磨我了好嗎?”
喜羅撇開他的手,將藥遞到他的麵前,冷冷道:“喝!”
咳疾、胃疾,都已病到深處,不醫就晚了!
燕烺掃了一眼她手中的藥,別過了身子,又走向了窗邊,悵惘道:“有沒有什麽藥,可治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