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州城中陣亡將士的屍首已疊於一團,早已無下腳的餘地。燕烺趔趄了幾步,任奮力揮舞著手中的劍。劍鋒血漬欲滴,是敵人的血,抑或是千千萬萬陣亡兄弟的血。肆意又斬殺了幾名周遭的烈金軍,燕烺竟發現此時再無烈金軍來襲,頓時安靜了些。難道他們已衝進城內將刀對準了百姓?
燕烺正想上馬追逐烈金軍到城內看看究竟,接著卻聽見自己的西肅軍甲士在喊:“烈金軍在城內被攔腰堵死了!”他們還沒來得及到城內,可是誰堵住了他們?
燕烺疑惑,竟愣了一下。一個被截掉左耳的烈兵,忽從血屍堆中爬起,一手握著弓,一手拾起了地上的箭,合弓一拉,猛地朝燕烺擲來。燕烺炙血的眸一轉,握劍的胳膊已發酸,抽搐了一下,並沒來得及抬起斬落那箭。眼看箭尖馬上就要紮進自己的身體,餘光中竟有柔軟的身子撲了過來,擋在了自己身前,青絲滑過鼻尖,滿是杏花芬芳。
燕烺一把圈住懷中的人,一股力量推送了一下兩人,喜羅身子一怔,在燕烺的懷中滑坐在地。燕烺顧不上詢問喜羅的傷勢,隻能將她輕放在地。隨後騰空而起,龍雀劍一揮,將擲箭的失耳烈兵劈成了兩半。
燕烺回身,來不及回到喜羅身畔,便又被突來的幾十名烈金軍糾纏包圍了起來。喜羅定是知道今晚必有一戰,所以整夜未睡,因擔心自己的安危,於是尾隨西肅軍的隊伍來到了這裏。回想喜羅替自己擋箭倒下的那瞬,燕烺淒厲嘶吼了一聲,眸子炙熱如火,嗜血瘋狂地廝殺著。腦中已瞬間茫然,如猛獸般癲狂。
隱約中,竟聽見自己的肅兵,歡呼著:“有救兵!是漢軍!”
是宋司仁!
陣陣馬蹄聲呼嘯而來,身披胄甲的騎士手握火把,將整個康州城照得通亮。領頭的男子眉宇間滿是懶散,即便是此刻,也那番從容淡泊。他手中握著的長矛,每刺出便有烈兵傷亡,他飛馳而來,竟在敵軍窩處,奮不顧身地跳下了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