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陰沉著一字字地刺入耳膜,伴著那若近若遠的腳步聲,實在是滲人得緊。
秋氏抱了頭躲在黑暗裏,啞聲說道:“姐姐,你……就當可憐可憐我,你向來不是最為心慈的人嗎?當年你有了寶哥,你有了老爺,你有了一切,而我呢?我除了顏夕什麽都沒有啊,我一輩子就跪在你的腳底下,我幾時可以有出頭之日?你已經死了,就不要再來找我了,寶哥兒的命是我害的,改天我給你們母子辦上十場法事,為你們兩個超脫亡魂可好?姐姐,你饒了我吧,饒了我……”
那個女人的腳步聲突然停頓,周圍的一切再次陷入死寂。秋氏的身子還在發抖,秋氏強咽了一口氣道:“姐姐饒了我吧,是我害了寶哥兒,是我害了你們母子,你這回饒了我,我改天給你們做法事……補償……補……”
“你是如何害死我的寶哥的?”那女了陰惻惻地聲音響了起來“若是不說,我此刻便將你的命索了去。”
“我……”秋氏抱著頭,隻感覺頭在發沉,嗓子在發幹,她本不願提,可是全身都象是不聽使喚了一樣,僵直著,無力著,好象魂魄真的在漸漸地離開自己的軀體。
恐懼叫秋氏的嘴再也合不上,口水不知不覺地落了下來,打濕了自己的衣服,她盯著眼前那一雙越走越近的紅繡鞋,終於崩潰地失了心智:“我將他的棉服先拿去叫莊子裏那個得了瘟疫的孩子穿了一晌。”
那雙繡花鞋,終於在不遠處的地方停了下來,那個滿臉是血的女子漸漸地止了聲音,兩行眼淚卻順著臉頰無聲地流了下來。
秋氏象一個被熬幹了水分的魚,在香爐中那種獨特香料的作用下,慢慢地萎靡下去。兩個婆子走了進來,將她連拖帶拉地拖出房門。
若夕站在原地,抖著肩膀哭泣不止,原來這一切真的是她做的,原來哥哥真的是被她給害死的,秋氏,你果然好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