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幾大錢莊的賬房先生年中對賬，這場麵大概相當於會計師事務年底清算做報表？何語柔就隻見過媽媽公司年底審計時通宵加班的景象，不過眼前這狀況顯然要那時更加壯觀得多，也更加無聊。
這間屋子就像一部巨大的人肉計算機，每個人都是一組設定好算法的數字電路模塊，精確而高效地運轉，神情專注得就像莫的感情的運算機器。
由於是每年固定的例行盤點日，一切皆有規矩和慣例，現場井然有序。幾十張紅木桌案排成三行，用小推車從庫房取來的賬簿堆得像山一樣，由侍者將整理好的本冊逐本放置到每行行首的案頭，再依次向右傳，賬冊到誰手上誰就開工，邊撥弄算盤邊記錄數字，頓時珠算聲四起，滿耳皆是下雨般劈裏啪啦的算盤珠子碰撞聲，場麵蔚為壯觀。
何語柔坐在旁邊的小客廳裏，跟垂簾聽政一樣坐在珠簾之後，既看不清也完全不感興趣。這些賬本都是錢莊的機密，除了錢莊內部的高層管理和核心賬房先生以外，根本不會讓外人接觸，更不會讓人在一旁觀摩。
但今天算是個例外，素瑤就像個端茶倒水的普通丫鬟，在偌大的廳裏行走自如，哪怕是在賬本上多看幾眼，也根本沒有人會在意。
這倒是個不錯的機會，讓素瑤見到幾乎不可能見到的錢莊運營核心數據，從日常流水到資金運作方式，甚至連大客戶的資料也都瞧了個遍。
晚上收工的時候，何語柔笑著問她：“怎麽樣，學到點什麽有用的東西沒？”
“受益匪淺！”素瑤認真答到：“這邊錢莊的規矩跟我老家的不太一樣，結算周期也不一樣，就連算法似乎也更加複雜一些。可能是我太笨啦，才就隻看出些皮毛。”
“沒關係，他們對賬要花三天呢，明天咱們還來！王宗霖必須得給咱包教包會！”何語柔信誓旦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