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滿庭芳這一說,何語柔越想也越是覺得不妥。
去龍九住處一問,竟是跟她猜的差不多:喬三爺扣了兩個過江發傳單的夥計,龍九正是去交涉此事。
這件事若細掰扯起來可大可小:發傳單而已,底下辦事小弟沒教育好,當家的親自過來也算是給足麵子,頂多就是道個歉罰點款的事;可對麵要是眼紅他們賺得多、趁機揪住不放想訛錢找茬,那就有點麻煩了。
何語柔問他出門時帶了多少人?龍九那跟班支吾半天才說,三個。何語柔頓時就覺得完蛋——那小子莫不是話本子看多了,想玩一把單刀赴會?你當人人都跟你一樣打架還講武德不以多欺少呢?
滿庭芳告訴她,喬三爺以前當過十多年水匪,殺人燒船的事沒少幹,加入龍旗幫後雖說本性收斂了不少,但為人陰險狠辣絕不是個好對付的。
何語柔心焦不已,幾次都想自己坐船過江去看看,皆被春滿樓的姑娘給攔下了:如今情況不明,你去了不僅於事無補說不定還添亂。龍旗幫內關係複雜,兩位舵主之間的矛盾若是處理不當恐怕要出大事,你一個剛入幫的萌新就別跟著瞎起哄了。
一直等到日落西山,晚霞滿天,江上一片燈火通明。漁船回港,倦鳥歸林,龍九的船卻始終不見蹤影。
何語柔再也按捺不住,直接衝到江邊,正打算隨便找渡船過江時,就見一艘掛著龍旗幫旗幟的小船正飛快地由江心朝碼頭來。小船乘風而來,周圍船隻紛紛避讓,轉眼間就到了跟前。何語柔剛想迎上去打聽,卻見隨後又出現幾十隻快船,有人站在船舷上舉著火把,像是在緊緊追趕而來。
前頭那隻小船剛一靠岸,就見船頭那人就麻利地跳上來,嘴裏傳出一陣鳥鳴般的哨聲。以前龍九跟她說過,這是幫裏特有的傳訊方式,不僅可以當成暗號,還能傳達簡單的詞句。這種哨聲在水麵上能傳出老遠,哪怕是起霧的時候也能快速分辨出自己人來。